柏林的風還未散盡竹編的清冽氣息,蘇一一行人拖著行李箱站在維也納多瑙河畔時,濕潤的水汽裹著悠揚的手風琴聲撲麵而來。
來接他們的是個名叫埃琳娜的姑娘,栗色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,身上穿著繡滿金線的民族長裙,手裏提著一盞玲瓏剔透的玻璃燈。“歡迎來到維也納!”她的中文流利得讓眾人驚訝,晃了晃手裏的燈,眉眼彎彎,“這是我祖母傳下來的琉璃燈,她說,多瑙河的夜晚,離不開燈與音樂。”
曉雯舉著相機,鏡頭追著河麵上搖曳的遊船燈火,忍不住驚歎:“這裏的夜景也太美了,和柏林的厚重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埃琳娜笑著接過李然手裏的行李箱,腳步輕快地往岸邊的石板路走,“維也納是音樂之都,每一盞燈裏都藏著旋律。我在短視訊上看到你們的竹編和平鴿,就立刻給你們發了邀請——我想請你們和我一起,做一盞竹編琉璃燈,放在多瑙河的遊船碼頭。”
蘇一的目光落在埃琳娜手裏的琉璃燈上,燈壁上繪著多瑙河的波浪紋,燈光透過玻璃漫出來,暖黃的光暈像極了河畔的漁火。她忽然想起在柏林工坊裏,那些老人講過的關於光與希望的故事,指尖輕輕摩挲著行李箱上的竹篾紋路,心裏已經有了雛形。
工作室選在埃琳娜祖母留下的老作坊裏,就在多瑙河畔的一條小巷深處。推開門,一股混合著琉璃熔漿與木頭清香的味道撲麵而來。作坊的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琉璃製品,有小巧的風鈴,有精緻的擺件,還有幾盞和埃琳娜手裏一模一樣的琉璃燈。角落裏,一台老舊的熔琉璃爐靜靜立著,爐壁上還留著炭火灼燒的痕跡。
“祖母是維也納很有名的琉璃匠人,”埃琳娜撫摸著牆上的琉璃燈,語氣裏滿是驕傲,“她總說,琉璃是有靈魂的,它能把光的溫柔留住。可惜,現在願意學這門手藝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。”
思琪掏出速寫本,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琉璃燈的輪廓,抬頭看向蘇一:“竹編和琉璃的結合,會不會太跳脫?一個溫潤,一個剔透,怕是很難相融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蘇一拿起一塊透明的琉璃碎片,對著窗外的陽光舉了舉,光線透過琉璃,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斑,“竹編的質樸,剛好能襯出琉璃的靈動。我們可以做一盞雙層的燈,外層用竹篾編織出多瑙河的波浪紋樣,內層嵌上琉璃燈罩,燈光透出來的時候,竹紋會在牆上映出流動的光影,像極了河水的波紋。”
埃琳娜的眼睛瞬間亮了,轉身從櫃子裏翻出一遝設計稿:“我早就畫過一些草圖,隻是一直不知道怎麽把琉璃和其他手藝結合。你們的竹編,簡直是天賜的靈感!”
籌備的日子,比在柏林時多了幾分浪漫的煙火氣。埃琳娜帶來了幾個學習琉璃製作的年輕人,他們大多是維也納藝術學院的學生,聽說要做竹編琉璃燈,都帶著滿滿的好奇趕來幫忙。
李然依舊是劈竹篾的主力,隻是這次,他要劈的竹篾比以往更細。“外層的竹編要輕薄通透,才能讓琉璃的光透出來。”他握著劈篾刀,手腕輕輕一轉,一根粗壯的竹子就被分成了十幾根細如發絲的竹篾,“力道要拿捏得恰到好處,重一分就斷,輕一分就劈不開。”
一個叫馬克的男生學著他的樣子,小心翼翼地劈著竹篾,結果剛一用力,竹篾就斷成了兩截。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,引得眾人一陣輕笑。李然走過去,握住他的手,帶著他慢慢發力:“別急,感受竹篾的紋路,順著它的性子來。”
馬克試了好幾次,終於劈出一根完整的細竹篾,興奮地舉起來給埃琳娜看。埃琳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,遞給他一塊琉璃碎片:“等竹編做好了,我們就把琉璃嵌進去,讓它變成最特別的燈。”
思琪則和埃琳娜一起研究琉璃的配色。她們嚐試著把不同顏色的琉璃熔在一起,做成漸變的燈罩。思琪提議:“可以在琉璃燈罩裏加一點金色的細沙,燈光透出來的時候,會像多瑙河上的漁火,一閃一閃的。”
埃琳娜眼睛一亮,立刻從櫃子裏翻出一小罐金色細沙。兩人把細沙混進熔好的琉璃漿裏,倒入模具中。等琉璃冷卻成型後,對著陽光一看,金色的細沙在琉璃裏流轉,像極了撒在河麵上的星光。
蘇一則忙著設計竹編的紋樣。她不想用普通的波浪紋,而是想把維也納的音樂元素融進去。她把竹篾編織成音符的形狀,錯落有致地排列在燈的外層,又在燈的底部編織出一圈小小的琴鍵紋樣。“當燈光透出來的時候,這些音符和琴鍵,會在牆上映出跳動的光影,像一首無聲的歌。”她指著設計稿,眼裏滿是期待。
曉雯的鏡頭,依舊捕捉著作坊裏的點點滴滴。她拍李然教年輕人劈細竹篾的專注模樣,拍思琪和埃琳娜熔琉璃時臉上的笑容,拍馬克拿著細竹篾小心翼翼編織的樣子。她把這些畫麵剪成短視訊,配文:“當東方竹編遇上維也納琉璃,多瑙河畔的燈,會唱起跨越國界的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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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訊發布的第二天,作坊的門被敲開了。來的是一群白發蒼蒼的老人,他們手裏提著自家做的點心,還有一些老舊的樂譜。領頭的是個拄著柺杖的老先生,他手裏拿著一本泛黃的樂譜,走到蘇一麵前:“我是維也納愛樂樂團的退休樂手,看到你們的視訊,就想來看看這盞特別的燈。”
老先生翻開樂譜,指著上麵的音符:“這是我年輕時寫的曲子,叫《多瑙河的漁火》。我總覺得,好的音樂應該和美好的事物相伴。如果你們不介意,能不能把這些音符編進竹燈裏?”
蘇一接過樂譜,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,那些跳動的音符彷彿在她眼前活了過來。她抬頭看向老先生,眼裏滿是笑意:“當然可以。這盞燈,本就該屬於多瑙河,屬於這裏的音樂與煙火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作坊裏的氛圍變得更加溫馨。老人們坐在一旁,有的拉著手風琴,有的唱著老歌,年輕人們則忙著編織竹篾、熔鑄琉璃。手風琴聲與歡笑聲交織在一起,和著多瑙河的流水聲,譜成了一首動人的歌。
竹編琉璃燈的輪廓,在眾人的努力下漸漸清晰。外層的竹篾編織出音符與波浪交織的紋樣,輕盈通透;內層的琉璃燈罩裏,金色細沙在光影裏流轉,靈動璀璨。燈的底部,琴鍵紋樣錯落有致,彷彿輕輕一碰,就能彈出悠揚的旋律。
完工的那天,恰逢維也納的傳統燈節。多瑙河畔的遊船碼頭上,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人。
竹編琉璃燈被安放在碼頭的中央,當埃琳娜點亮燈的那一刻,暖黃的光線透過竹編與琉璃,在牆上投下跳動的音符與流動的波紋。金色的細沙在燈光裏閃爍,像極了多瑙河上的漁火,又像夜空中的繁星。
人群裏,有人拿出手機拍照,有人跟著手風琴聲唱起了歌,還有人伸手撫摸竹燈上的紋路。老先生坐在輪椅上,看著那盞燈,眼裏泛起了淚光:“真好,真好啊。這盞燈,把多瑙河的美,都留住了。”
蘇一站在埃琳娜身邊,看著河麵上搖曳的燈火,聽著悠揚的歌聲,心裏湧起一股熟悉的自豪感。她知道,這盞竹編琉璃燈,不僅僅是一件藝術品,更是一座橋梁,連線著東方的竹韻與西方的琉璃流光,連線著音樂與煙火,連線著人心與人心。
李然走到她身邊,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多瑙河的遠方,輕聲問:“下一站,想去哪裏?”
蘇一笑了,眼裏閃著光。晚風從河麵上吹來,帶著燈的暖與竹的香,還有悠揚的手風琴聲。她看著遠方,彷彿看到了無數盞竹編琉璃燈,正點亮在世界的各個角落,把東方的溫柔與詩意,融進每一片星空與河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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