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風裏”小院的竹影還沾著清晨的露水時,蘇一已經把寫滿字跡的課程表鋪在了石桌上。晨光透過竹枝的縫隙,在“竹編興趣班課程計劃”幾個大字上跳著細碎的光,她指尖劃過第一週的課程欄,又添上“準備兒童專用竹篾”的備注——前一天整理照片時,她特意留意了孩子們握竹篾的姿勢,細一些、軟一點的材料,才能讓小手更好地掌控。
“蘇老師,你這課表想得比我還細!”陳老匠端著剛泡好的菊花茶走過來,看到課程表上“竹蜻蜓基礎編法”旁畫著小小的竹條示意圖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他放下茶杯,從口袋裏掏出一卷泛黃的紙,展開來竟是張手繪的竹編圖譜,“這是我師父當年教我時畫的,上麵記著竹篾泡製的火候,你看看能不能用到興趣班。”紙上的墨痕雖有些模糊,但“煮竹時加少許鹽,防蛀又增韌”的小字卻清晰依舊,蘇一立刻拿出筆記本,小心翼翼地把這些老經驗抄了下來,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,像是在續寫新的傳承。
周明遠是踩著自行車來的,車後座綁著兩個鼓鼓的帆布包,開啟一看,裏麵全是他從木工坊定製的小木架。“我想著興趣班要記錄孩子們的作品,特意做了這些展示架,側麵都留了卡槽,能插照片和名字牌。”他拿起一個木架,指著邊緣打磨得圓潤的邊角解釋,“怕孩子們碰到,所有棱角都磨過了,還刷了無漆的木蠟油,安全又環保。”陳老匠接過木架,用指腹蹭了蹭邊角,又掂了掂重量,點頭道:“好小子,比我年輕時心細,這些架子擺上孩子們的作品,肯定好看。”
正說著,林曉抱著一摞畫紙快步走進院,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。“我把編竹蜻蜓的步驟畫成了連環畫,你們快看看行不行!”她展開最上麵的一張畫,紙上的小人兒正握著竹條削翅膀,旁邊配著“削時要順著竹紋,輕輕用力”的小字,連竹條的傾斜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。“我特意用了亮一點的顏色,孩子們看得清楚,後麵編竹籃的步驟,我還想加些卡通竹葉當裝飾。”蘇一拿起畫紙,湊到晨光下看,畫裏小人兒的手指姿勢和陳老匠教孩子時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,她笑著把畫紙貼在課程表旁,“有了這連環畫,孩子們肯定一學就會。”
四人圍著石桌商量到正午,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。抬頭一看,竟是實驗小學的李老師,她手裏提著個竹籃,裏麵裝著孩子們寫的紙條,“孩子們聽說要開興趣班,昨晚在家寫了想編的東西,讓我給你們帶過來。”陳老匠接過竹籃,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“我想編竹燈籠,掛在我家陽台上”,旁邊還畫了個圓滾滾的燈籠;另一張紙條上則畫著竹編的小籃子,備注著“要給媽媽裝鑰匙”。看著這些稚嫩的字跡和圖畫,陳老匠的眼眶微微發熱,他把紙條一張張理好,放進隨身的布包裏,“這些心願,咱們都得幫孩子們實現。”
下午的陽光變得柔和時,四人決定去後山的竹林選竹材。沿著蜿蜒的小路往上走,滿眼都是翠綠的竹影,風一吹,竹葉便發出簌簌的聲響。陳老匠走在最前麵,不時停下來敲敲竹子的主幹,“選竹要選三年生的,太嫩的竹篾軟,太老的又脆,隻有三年的竹,韌性最好。”他指著一棵粗細適中的竹子,讓周明遠用捲尺量了量直徑,“這個剛好,編孩子們用的竹蜻蜓和小籃子正合適。”
蘇一和林曉則在竹林裏找著適合做裝飾的竹枝,林曉看到一根彎成弧形的竹枝,眼睛立刻亮了起來:“這個可以做燈籠的提手,天然的弧度比人工彎的還好看!”蘇一也撿起幾片帶著露珠的竹葉,小心地夾進筆記本裏:“我想把竹葉壓平,貼在孩子們的作品卡片上,這樣每個作品都帶著竹林的味道。”
選好竹材下山時,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。周明遠扛著幾根竹子走在前麵,竹梢偶爾掃過路邊的野草,帶出細碎的綠意;陳老匠和蘇一則邊走邊聊興趣班的細節,從竹篾的泡製時間到上課的安全注意事項,每一個小環節都不肯放過;林曉跟在最後,手裏拿著速寫本,不時停下來畫下路邊的竹影,她想把這些自然的竹態畫進興趣班的教室佈置圖裏。
迴到小院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四人把竹材靠在牆邊,又把孩子們的紙條貼在石桌上,借著屋簷下的燈光,繼續商量下週的準備工作。蘇一根據紙條上的心願,在課程表裏加了“竹燈籠製作”的備選課;周明遠則計劃著給每個孩子做一張“竹編成長卡”,記錄他們每次上課的進步;林曉則開始構思教室牆麵的佈置,打算用竹枝和竹葉做一麵“竹編心願牆”。
陳老匠看著忙碌的三人,轉身走進屋,拿出一個舊木盒。開啟盒子,裏麵是幾枚小小的竹製工具,有打磨竹篾用的小刨子,還有固定竹絲的小夾子,每一件都泛著溫潤的包漿。“這些是我剛開始學竹編時用的工具,現在給孩子們用剛好。”他把小刨子遞給蘇一,“這個刨子的刃口磨得很鈍,孩子們用著安全,還能把竹篾打磨得光滑。”
蘇一接過小刨子,指尖觸到木柄上的紋路,彷彿能感受到陳老匠年輕時握在這裏的溫度。她抬頭看向院外,夜色中的竹影輕輕搖曳,像是在期待著下週的熱鬧。周明遠把“竹編成長卡”的設計草圖鋪在桌上,林曉則在旁邊畫著心願牆的示意圖,陳老匠坐在中間,一邊喝著菊花茶,一邊給他們講著竹編的小技巧,屋簷下的燈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與牆邊的竹影疊在一起,像是一幅溫暖的剪影畫。
夜深時,四人終於結束了忙碌。周明遠和林曉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,蘇一則把課程表和孩子們的紙條小心地收進資料夾裏,陳老匠送他們到院門口,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才轉身迴到院裏。他走到牆邊,摸了摸白天選迴來的竹子,竹身還帶著淡淡的清香,他彷彿已經看到,下週的興趣班上,孩子們握著這些竹材,編出一個個充滿童趣的作品,那些稚嫩的小手與老竹材相遇,正續寫著竹編手藝新的故事。
迴到屋裏,陳老匠把那捲泛黃的竹編圖譜攤在桌上,又拿出一支新的毛筆,在空白處寫下“2024年,教孩子們編竹蜻蜓”。墨汁在紙上暈開,與舊的字跡重疊在一起,像是跨越時光的對話。窗外的竹影映在紙上,與字跡交織成一幅畫,訴說著關於傳承與新生的故事,而這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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