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,“清風裏”小院的竹籬笆上已掛滿了待整理的竹篾。蘇一剛把青神匠人送的瓷胎竹編樣品擺在桌案,林曉便抱著一摞設計稿衝了進來,紙頁間夾著的熊貓竹編貼紙簌簌掉落。“蘇一姐,你看這個互動裝置方案!”她指著稿紙上的立體竹編迷宮,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光,“孩子們可以順著迷宮路徑拚竹絲,最後能組成‘非遺傳承’四個字,昨天和文化館老師視訊時,她都說這個想法太妙了!”
蘇一接過設計稿,指尖拂過紙上細致的竹節紋路,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抬頭望去,陳老匠正背著竹編工具簍走來,簍裏裝著幾捆新采的慈竹,竹節間還沾著晶瑩的露水。“今早去後山砍的,韌性正好,適合做校園巡展的體驗材料。”他放下竹簍,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,“這是我年輕時教學生用的竹編基礎圖譜,上麵有二十多種入門紋樣,給孩子們當教材正好。”
周明遠這時推著三輪車進門,車鬥裏堆著剛從雅安合作社運來的竹絲半成品。“合作社的王社長說,這批竹絲特意做了軟化處理,孩子的小手也能輕鬆彎折。”他拿起一束粉白相間的竹絲,在指尖繞出簡單的螺旋紋,“而且他們答應優先供應巡展材料,還派了兩位老匠人來幫忙搭建展區。”
正說著,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是市文化館的李老師打來的。“蘇一啊,有個好訊息!”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興奮,“咱們非遺進校園巡展的首站定在市實驗小學,校長特意騰出了一樓的展廳,還安排了每個班的手工課時間,讓孩子們都能體驗竹編!”蘇一連忙拿出筆記本記錄,林曉則在一旁快速標注展區佈局:入口設竹編曆史牆,中間放互動迷宮,最裏側留體驗操作檯,角落還要擺上“清風裏”的經典產品,讓孩子們直觀感受竹編的實用價值。
接下來的一週,小院裏每天都熱鬧得像集市。陳老匠帶著周明遠和林曉整理竹編圖譜,把複雜的“萬字紋”“迴紋”拆解成簡單的步驟,還在竹篾上用彩筆標注出編織順序;蘇一則忙著和實驗小學的老師對接,根據不同年級孩子的動手能力,設計出難度各異的體驗專案——低年級做竹編書簽,中年級編熊貓掛飾,高年級嚐試簡單的透空紋杯墊。
週五下午,展區搭建正式開始。雅安合作社派來的兩位老匠人早早趕到學校,他們帶來的竹製展架不用一根釘子,全靠榫卯結構拚接,短短兩個小時,便搭起了錯落有致的展區框架。蘇一和林曉則忙著佈置曆史牆,將從博物館借來的老竹編農具照片、竹編技藝發展時間軸一一貼好,還在旁邊擺上了陳老匠珍藏的民國時期竹編菜籃,籃身上的纏枝蓮紋雖有些褪色,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巧工藝。
“蘇一姐,你快看!”林曉突然拉著蘇一跑到體驗區,隻見周明遠正用竹絲拚搭互動迷宮的最後一塊拚圖,陽光透過展廳的玻璃窗,在迷宮的竹絲上投下細碎的光影,“等明天孩子們來,肯定會喜歡!”這時,實驗小學的張校長走了過來,手裏拿著一遝彩色卡紙:“我們老師昨晚加班做了竹編主題的引導卡,上麵印著簡單的竹編小知識,每個孩子進場時都能領一張。”
週六清晨,巡展終於拉開帷幕。第一批進場的是二年級學生,當他們看到門口立著的三米高竹編熊貓時,立刻發出陣陣驚呼。“哇!這個熊貓是竹子做的!”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姑娘伸手輕輕觸碰熊貓的耳朵,軟乎乎的竹絲讓她忍不住笑出聲。在曆史牆前,孩子們圍著陳老匠,聽他講過去用竹編筐挑糧食、用竹編席鋪床的故事,當聽到“以前沒有塑料袋,買東西都用竹編籃”時,孩子們紛紛睜大眼睛,嘰嘰喳喳地問:“爺爺,那竹編籃能裝冰淇淋嗎?”
體驗區很快排起了長隊。周明遠教低年級孩子做書簽,他把提前裁好的竹篾分給每個孩子,手把手教他們繞出簡單的“米字紋”;林曉則帶著中年級孩子編熊貓掛飾,彩色竹絲在孩子們的小手裏慢慢成型,有的熊貓耳朵歪了,有的眼睛大小不一,卻都透著滿滿的童趣。一個小男孩舉著自己編的掛飾跑到蘇一麵前:“老師,我要把這個送給媽媽,告訴她竹子能做這麽多好玩的東西!”
最熱鬧的當屬互動迷宮區。高年級的孩子們圍在迷宮前,小心翼翼地挪動竹絲塊,每當有人拚出一個字,周圍就會響起一陣歡呼。有個戴眼鏡的小男孩花了二十分鍾拚完“傳承”二字,興奮地對同伴說:“原來竹編不止能做東西,還能玩遊戲!我以後也要學竹編!”蘇一看著孩子們的笑臉,突然想起爺爺當年教她編第一個竹籃時的場景,那時她也像這些孩子一樣,對竹篾間的紋路充滿好奇。
中午休息時,一位家長找到蘇一,手裏拿著孩子編的書簽:“我家孩子以前總愛玩手機,今天編了三個書簽,說要送給同學,還問我哪裏能學竹編。”她頓了頓,眼神裏滿是期待,“你們以後會開親子竹編課嗎?我想和孩子一起學。”蘇一連忙記下她的聯係方式,笑著說:“我們正在計劃,到時候一定通知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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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,巡展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——之前在雅集上畫紋樣的那位老人,他手裏拄著柺杖,身邊跟著一位中年女士。“這是我女兒,特意陪我來看看。”老人指著展區裏的透空紋香薰盒,眼眶又紅了,“上次你們幫我複原的菜籃,我女兒說比記憶裏的還好看。”中年女士握著蘇一的手,感激地說:“我爸這幾天總唸叨竹編,說沒想到老手藝還能這麽受孩子歡迎,他想把家裏珍藏的老竹編工具捐給你們,希望能幫到更多想學竹編的人。”
傍晚閉展時,實驗小學的校長拿著一遝紙條走進來,上麵寫滿了孩子們的心願:“我想編一個竹編書包”“希望竹編能出現在課本裏”“要讓更多人知道竹編的故事”。校長笑著說:“孩子們都被竹編圈粉了,我們打算把竹編納入校本課程,以後每週都安排一節竹編課,想請你們當校外輔導員。”
返程的路上,夕陽把竹影拉得很長,落在車窗外的田埂上。林曉翻看著家長們的預約資訊,興奮地說:“親子課有三十多個家庭報名,還有兩所學校想邀請我們去做巡展!”周明遠則抱著老人捐的老工具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竹製刮刀:“這些工具比我爺爺的年紀還大,以後可以放在展區裏當展品,讓孩子們看看以前的匠人是怎麽幹活的。”
蘇一拿出筆記本,在新計劃的末尾添上一行:整理老工具資料,設計親子竹編課程,對接新學校巡展。筆尖劃過紙頁時,她忽然想起爺爺常說的一句話:“竹編不是死的手藝,是活的念想,隻要有人願意學,它就永遠不會消失。”車窗外的竹葉在晚風裏輕輕搖晃,像是在迴應著這份念想,也像是在期待著,這門老手藝能在更多人的心裏,種下傳承的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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