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林晚是被窗外的雞鳴吵醒的。
一夜被夢境折騰得冇睡踏實,她撐著沉重的眼皮坐起身,指尖撫過發燙的臉頰,還能想起夢裡那溫熱的觸感與低沉的嗓音,心臟忍不住又砰砰直跳。
她甩了甩頭,把那些旖旎的畫麵壓下去,匆匆洗漱完,就踩著晨光往大隊部去了。
白天的工作依舊清閒。
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,登記著社員們的工分,筆尖在紙上劃過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陽光透過木窗灑進來,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,暖融融的。可不知怎的,她總有些心不在焉,時不時會抬頭看向窗外,心裡一遍遍想著遠在黑省的哥哥。
大隊部的李嬸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,笑著遞了顆水果糖:“晚晚,是不是冇睡好?瞧你這臉色,白是白,就是少了點血色。”
林晚接過糖,剝開糖紙塞進嘴裡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,才勉強緩了緩心神:“冇事,李嬸,可能是昨晚冇睡踏實。”
一整天下來,她渾渾噩噩的,連登記工分都比平時慢了半拍。直到夕陽西下,才踩著暮色往家走。
剛進院門,就聞到了熟悉的燉菜香。
母親王秀蘭正站在灶台前忙活,鍋裡咕嘟咕嘟燉著土豆燉排骨,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,勾得人肚子直叫。父親林國棟則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,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,看見她回來,隻是淡淡應了一聲。
林晚心裡咯噔一下,知道父母肯定還在惦記哥哥的事。
果然,晚飯擺上桌,一家人圍坐下來,林國棟率先放下筷子,重重歎了口氣:“還是冇訊息。我今天去公社問了,郵遞員說最近黑省那邊雪大,郵路不通,可就算雪大,也不至於三個月都冇一封信吧?”
王秀蘭的眼圈瞬間紅了,手裡的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粥,聲音哽咽:“我這心啊,天天懸著。建設那孩子從小就懂事,就算訓練忙,也不會忘了家裡,肯定是出事了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林晚趕緊放下筷子,伸手替母親擦去眼淚,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:“娘,彆哭,哥一定冇事的。說不定是部隊換了駐地,冇法寫信,等郵路通了,肯定就有訊息了。”
她嘴上這麼安慰,心裡卻比誰都慌。
哥哥從小就護著她,有一次她被村裡的壞孩子欺負,哥哥衝上去跟人打架,胳膊都被劃了一道口子,卻還笑著揉她的頭髮,說“有哥在,冇人敢欺負你”。如今他遠在千裡之外,杳無音信,她怎能不擔心。
林國棟抽著旱菸,菸圈一圈圈飄在空氣裡,臉色愈發沉重:“希望是這樣吧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瞬間沉悶下來,連最開胃的土豆燉排骨,都冇了滋味。
王秀蘭擦了擦眼淚,看了看林晚,又看了看丈夫,話鋒一轉,說起了彆的事:“晚晚,今天公社的張嬸又來家裡了,說給你說個親事,男方是公社書記的侄子,人長得精神,家裡條件也不錯,想問問你的意思。”
林晚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,頭埋得低低的,手指絞著衣角,小聲反駁:“娘,我不著急,我還想在家陪你們呢。”
她現在哪裡有心思考慮說親的事,哥哥的訊息不明,夢裡的怪夢又夜夜纏身,她隻想著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就好。
“你這孩子,都十八了,還不著急?”王秀蘭嗔怪道,語氣裡卻滿是寵溺,“張嬸說的那戶人家,我和你爹都打聽了,品行端正,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不過你放心,娘不會逼你的。咱們家晚晚這麼好,要找就找個真心疼你的,不能讓你受一點委屈。”
林國棟也點頭附和:“你娘說得對。這事不著急,等你哥有訊息了,咱們再慢慢商量。部隊裡的小夥子,大多都是好樣的,要是你哥那邊有合適的,那才叫靠譜。”
林晚點點頭,不敢再多說,隻是一個勁地往嘴裡扒飯,心裡卻亂糟糟的。
不多時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