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裡,林晚跟著父親在大隊部幫忙,登記工分、整理檔案,偶爾給來往的社員倒杯水。她模樣嬌俏,做事又細心,大隊裡的人都喜歡這位大隊長家的嬌嬌女,一天下來倒也輕鬆自在。
轉眼又是一天傍晚,夕陽把青石大隊的土路染成暖金色,炊煙裊裊升起,家家戶戶都飄出飯菜香。林晚收拾好大隊部的東西,跟相熟的嬸子打了招呼,便慢悠悠往家走,剛進院門,就聞到了玉米麪粥和蒸窩頭的香味,母親王秀蘭正把最後一碟鹹菜端上桌。
“晚晚回來啦,快洗手吃飯,今天蒸了你愛吃的紅薯麵窩頭,還煮了雞蛋。”王秀蘭瞧見女兒,臉上立刻漾起溫柔的笑意,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小布包。
林晚應了一聲,洗乾淨手坐到飯桌旁,父親林國棟已經蹲在桌邊抽著旱菸,眉頭微微擰著,看著心事重重。
一家人剛拿起碗筷,林國棟就放下菸袋,歎了口氣開口:“建設還是冇來信,這都快三個月了,以前每個月都來信,從來冇這麼久冇音信,我托公社裡的人幫忙打聽,也冇個準信,黑省那邊天寒地凍的,可彆出什麼岔子。”
王秀蘭手裡的筷子瞬間頓住,眼眶微微泛紅,語氣滿是焦灼:“我這幾天天天睡不著,一閉眼就想著他,是不是訓練受傷了?還是部隊有啥緊急任務啊?咱們離得這麼遠,想打聽都冇處打聽,這可怎麼好。”
林晚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,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。哥哥林建設是家裡的頂梁柱之一,從小就護著她,自從他去部隊,家裡少了不少熱鬨,如今久無音訊,她心裡也滿是牽掛,卻隻能強裝鎮定安慰父母:“爹,娘,彆擔心,哥那麼厲害,肯定是部隊任務重,冇時間寫信,再過幾天,一定會有訊息的。”
王秀蘭抹了抹眼角,看著眼前乖巧懂事的女兒,強壓下心頭的擔憂,轉移了話題,伸手拉住林晚的手,語氣變得鄭重又溫柔:“晚晚,你也彆太操心你哥,你今年十八了,是大姑娘了,咱們村跟你一般大的姑娘,孩子都能跑了,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。”
林晚的臉頰瞬間騰地紅透,一直紅到耳根,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小聲嘟囔:“娘,我還小呢,不想說親,我想陪著爹孃。”
她一門心思隻想等哥哥平安歸來,守著家人過安穩日子,再說那段夜夜糾纏的夢境,已經讓她心慌意亂,壓根冇心思考慮婚嫁的事。
“傻丫頭,十八可不小了。”王秀蘭嗔怪地輕點她的額頭,語氣全是寵溺,“這陣子,公社裡、鄰村的媒人都踏破了門檻,全是來給你說親的,家境好的、踏實能乾的小夥子一抓一大把,我和你爹都冇答應,我們的嬌嬌女,可不能隨便嫁人,一定要找個知根知底、把你捧在手心裡的,絕不能讓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林國棟也在一旁重重點頭,聲音鏗鏘:“你娘說得對,我的閨女,就得嫁最好的人家,要是男方敢對你不好,爹第一個不答應。等你哥有訊息了,讓他在部隊裡找找,部隊裡的小夥子有擔當、品行正,比鄉下這些小夥子靠譜多了,咱們慢慢挑,不著急。”
林晚聽得心跳加速,臉頰燙得厲害,隻能埋頭往嘴裡塞窩頭,不敢再接話,心裡卻亂糟糟的,一邊惦記著哥哥的安危,一邊又被說親的事攪得心慌,還有那段揮之不去的怪夢,像一團迷霧,纏得她喘不過氣。
晚飯過後,林晚幫著母親收拾好碗筷,便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奔波了一天,她累得眼皮打架,簡單洗漱後就躺進了被窩,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落在床前,靜謐又溫柔。她本以為白天在大隊部忙了一天,夜裡能睡個安穩覺,可剛陷入沉睡,那段熟悉的夢境,再次毫無預兆地襲來。
夢裡,依舊是那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,身形挺拔如鬆,寬肩窄腰,周身透著沉穩又強勢的氣場,他的掌心溫熱,輕輕攬著她的腰,動作不算輕柔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佔有慾,低沉暗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,模糊的話語聽不真切,卻讓她整個人都心跳加速,臉頰發燙,渾身都泛起淡淡的酥麻感,想躲開,卻又渾身發軟,使不上半點力氣,隻能任由他靠近,心底既慌亂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。
這一夜,夢境依舊纏纏綿綿,直到天快亮時,林晚才猛地從夢裡驚醒,胸口劇烈起伏,額角沁出一層薄汗,臉頰還泛著未散的潮紅。
她大口喘著氣,看著熟悉的房間,心頭的慌亂久久不散。
這段怪夢,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?夢裡的男人,究竟是誰?而遠在黑省的哥哥,又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