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軍話音剛落,病房裡的暖氣似乎都瞬間冷了幾分。
陸沉舟坐在床沿,脊梁骨直繃成一條線,彷彿身後是千軍萬馬。他喉結狠狠一滾,掌心瞬間沁出冷汗,放在膝頭的手攥得死緊,指節泛白,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緊。這是他這輩子最慌亂的一刻,比戰場上直麵敵人時還要忐忑。
“得得得,打住!”陸沉舟猛地抬手打斷他,霍然起身,動作太急,帶得凳子“吱呀”一聲滑出老遠。他素來沉穩如鬆的臉上,此刻耳根紅得快要滴血,全然冇了平日團長的威嚴,活脫脫一個急得團團轉的大男孩。
林建軍倚在床頭,抱著胳膊看戲似的挑眉,嘴角勾著促狹的笑:“咋了?急眼了?我看那連長不錯啊,農村出來的,能吃苦,跟你一樣實在。”
“實在個屁!”陸沉舟一口打斷,上前一步湊近床頭,壓低聲音,語氣卻急得像要噴火,“建軍,咱倆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,我不跟你繞彎子。我喜歡晚晚,從第一次在大院碰見她那回就動心了!”
這話一出,林建軍臉上的笑僵住,林晚更是羞得滿臉通紅,手裡的雞蛋差點冇拿穩,垂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縫裡。
陸沉舟卻不管不顧,眼神灼灼,字字鏗鏘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:“這段日子天天送早飯、送她來醫院,我就是衝她去的!我嘴上說順路看你,心裡哪是惦記你這傷腳?我是怕她一個姑孃家走雪路摔著,怕她凍著!”
他傾身向前,幾乎是盯著林建軍的眼睛,語氣裡滿是急切的誠懇:“我是真心想跟晚晚處物件,奔著結婚去的!你最清楚我的為人,我陸沉舟這輩子就認她一個,一定護著她、疼著她,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!你要是敢把她介紹給彆人,我……我我跟你急!”
林建軍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拍著床鋪,笑得前仰後合,連傷口的疼都顧不上了:“好你個陸沉舟!合著我這幾天白感動了,我還真以為你是來看我這個傷號的,鬨了半天,你小子早就打起我妹妹的主意了!我說你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,天不亮就往炊事班跑,原來早把心都掏給我妹妹了!”
“那不然呢?”陸沉舟梗著脖子,耳根還紅著,語氣卻硬氣起來,“你妹妹這麼好,我不搶才傻呢!咱倆是兄弟,我纔跟你交實底,你可不許跟我裝糊塗,更不許打馬虎眼!”
林建軍笑著搖頭,伸手狠狠拍了拍陸沉舟的肩膀,語氣瞬間鄭重下來:“行了行了,我逗你呢!就你這急吼吼的樣子,我還能看不出來?你小子的人品,我還信不過?晚晚跟著你,我放心!”
他話鋒一轉,又帶著幾分揶揄:“不過說好了,以後可得對我妹妹好點,要是敢欺負她,看我怎麼收拾你!還有,那相親的事,我回頭就給張團長回絕了,絕不耽誤你小子!”
陸沉舟聞言,緊繃的肩背瞬間鬆弛下來,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他長長舒了一口氣,臉上的紅暈褪去幾分,卻依舊笑得燦爛,鄭重其事地點頭:“放心!這輩子,晚晚就是我的命根子!”
一旁的林晚聽著兩人的對話,羞得臉頰滾燙,卻忍不住偷偷抬眼,看向陸沉舟的眼神裡,滿是藏不住的溫柔與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