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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飯。
吃到最後,方玉梅對喬遠誌說:“老三,今晚你的房間騰出來,讓給你二姐和順兒,你自己就到栓子那兒借住幾宿。”
這個栓子就是喬遠誌的發小。
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,好的能穿同一條褲子,不管借住幾天都不要緊。
喬遠誌一口應下:“行,冇問題。”
說著便要進去收拾屋子。
喬娟見狀立馬伸手去攔: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和順兒在爸媽房裡湊活一晚就行,不用專門挪地方。”
她知道喬守信和方玉梅房間大,旁邊還擺了張小床,平時放東西,來客的時候就騰出來給自家人睡。
可方玉梅聽完卻拉住了她的手,不讚成道:“這怎麼行呢,那床那麼小,你們母子倆擠得會很不舒服的。再說了,你難得回來一趟,讓遠誌給你騰個屋又怎麼了,自家二姐和侄子,難道還委屈他了不成?”
話音落下,喬遠誌立馬在一旁表態。
“不委屈,不委屈。我高興都來不及,姐,你就彆跟我客氣了。”
喬守信也在旁邊幫腔:“是啊,娟兒,都是一家人,你就彆客氣了。等會兒爸再去買幾個菜,晚上咱們好好吃一頓。”
聽到這話,方玉梅立刻接了上去:“說的冇錯,等會兒你去買一隻豬腳,再買兩條魚,切點五花肉,咱們好好擺一桌。”
這話一出,江秀蘭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不平衡,冷哼一聲,嘲諷道:“買這麼多你當過年呢?再說了,家裡有這麼多票嗎?”
江秀蘭撇著嘴,一臉的不服氣。
喬遠誌聽完頓時拉下臉,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:“有冇有票跟你都沒關係,又冇讓你出錢。”
說著,喬遠誌便對江秀蘭說:“媽,你彆擔心,農場這個月發的票我還冇用呢,等會兒就拿來給你。”
有了這句話,方玉梅頓時放心不少。
說實話,剛纔她一高興確實忘記了肉票這回事,還好喬遠誌手裡還有點,要不然就得去借了。
正想著,喬安然也語氣溫和地開了口:“媽,我手裡也有一些,等會我拿給你。”
她空間裡有的是能自動補貨的肉,根本用不著肉票這些東西,所以攢了不少。
原本打算隔段時間一起交給方玉梅,讓她給家裡改善些夥食,冇想到喬娟突然回來,那就乾脆現在給吧。
反正都是一家人。
喬安然是這麼想的,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,可喬遠誌卻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。
冇想到小妹對第一次見麵的二姐居然這麼好,連肉票都捨得拿出來,可見當初要不是他被宋念矇蔽了心智,一門心思要把她趕出去,兄妹兩也不會鬨到今天這個地步。
說來說去,都是他的錯。
喬遠誌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懊悔,想著今後一定要想辦法彌補她。
而這時候,喬娟見一家人為了她回來這件事忙得不可開交,還要買魚買肉來替她接風,終於忍不住了,抬高聲音對方玉梅說:
“媽,真的不用為了我這麼大費周章,因為我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什麼?
話音落下,除了喬安然和江秀蘭之外,其餘幾個喬家人全都愣住了。
顯然誰都冇料到喬娟一來就要走。
見此情形,喬娟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,緊緊絞著雙手,略帶愧疚地說道:“對不起,家裡的活比較多,實在離不開人。”
話是這麼說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其中肯定有問題。
哪有兩三年纔回一趟孃家,卻連多住兩天都不行,就要立馬趕回去的道理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坐牢了呢。
喬遠誌率先回神,氣得臉色都開始發紅,直言道:
“姐,你說,是不是那老東西逼你回去,不讓你在咱們家待?”
這話問得實在太直接,喬娟的臉都漲紅了,說話也磕巴:
“冇,冇有。”
喬遠誌纔不信她,自顧自地下結論:“你彆騙我了,他們家那麼多口人哪裡就指著你回去乾活了,又不是都殘廢了,擺明就是不讓你和家裡人來往。”
見謊言被人戳破,喬娟臊得連頭都快要抬不起來了,一臉的無措和羞愧。
方玉梅見狀頓時心疼不已,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霎那間,原本喜氣洋洋的氛圍頓時變得極為壓抑。
喬安然四下掃了一圈,發現除喬遠誌怒氣沖沖外,其餘人都默不吭聲,顯得心事重重,乾脆出麵打了個圓場:
“好了,先彆說這個了,馬上一點了,都該上班了。”
這話一出,大家齊刷刷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。
發現如果如喬安然所說,下午上班的時間要到了。
於是乎,方玉梅也說話了。
她拉著喬娟的手,語氣十分溫柔:“娟兒,回去的事咱們先不提,你們母子倆坐了一天的火車肯定累壞了,下午就先在家休息會兒,等吃了晚飯,咱們再說彆的。”
“媽,我……”
喬娟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方玉梅,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。
方玉梅拍拍她的手背,寬慰道:“行了,先這樣吧,下午安然在家,你們姐妹倆也可以聊聊天,我和你爸,還有你哥他們就先走了。”
話說到這兒,喬娟也不敢再耽誤,鬆開手讓他們離開。
等人都走了之後,喬安然和喬娟一起把桌上的碗筷給收拾了。
這時候,喬安然突然發現喬娟乾活很是利索。
像收碗擦桌洗碗掃地這些事,都不用人提她就很自然地全都做了下來。
而且乾的是又快又好,像是已經刻在了骨子裡。
再看她那雙手。
不但粗糙起皮,指節也很大,明顯是臟活累活乾多了的緣故。
還有,她記得喬娟比喬遠誌大了四歲,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才二十六歲。
可喬娟的外表還有打扮,看起來卻有三十出頭,比同為二十六歲的江秀蘭顯老多了。
這又是怎麼一回事?
難道真如喬遠誌說的那樣,喬娟在婆家日日受苦,以至於操勞過度,衰老得特彆快?
想到這,喬安然不禁皺起眉頭,露出幾分凝重之色。
喬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,見她表情有些嚴肅,心裡莫名緊張起來:
“怎麼了,安然,是這些活我冇乾好嗎?你要覺得不對,儘管對我說,我馬上改。”
喬安然聞言抬眸望了她一眼,竟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卑微和討好,心瞬間就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