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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家的房子是單位分的,就在紡織廠的廠區大院,是一套平房。
小王把車停到大院外,然後陪著喬安然進去,把她送到家門口再離開。
這時候,趙如芳母女倆也死命踩著自行車,氣喘籲籲地追到了家門口,肺都差點要爆了。
“死,死丫頭,你居然敢不等我們,你……”
話冇說完,一道響亮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。
“呦,這不是安然嗎,你終於回來了!”
喬安然循著聲音望去,發現說話的人正是自己的鄰居吳嬸。
她是個熱心腸的人,對原主也一直多有關照。
於是喬安然揚起一個真誠的笑臉,和她打招呼:“吳嬸好。”
“好好,都好。”
吳嬸笑著應了聲,而後上前幾步,關切地看著她問道:
“聽說你出了車禍,我們都擔心死了,怎麼樣,現在好點了嗎?”
喬安然聽出她話裡的關切,笑容加深了幾分:“好多了,謝謝吳嬸關心。”
對方不在意地揮了揮手:“欸,都是鄰居,彆這麼客氣,有什麼事儘管說,能幫的我一定幫。”
說罷意有所指地掃了趙如芳一眼。
要不是安然這丫頭打電話來大院,他們都不知道趙如芳這兩口子這麼狠,連腿傷都不給人治,還想讓人當殘廢。
就算不是親生的,養了二十年也多少有點感情吧。
這麼刻薄,真是少見。
似乎是看出對方心裡在想什麼,趙如芳心頭頓時湧上一股無名火。
但礙於周圍還有彆人在,不好發作,隻能強忍下來。
一張老臉憋得麵色鐵青,彆提有多難看。
打完招呼後,三人終於進了家門。
因為宋建華現在是廠裡的采購科科長,所以分到的房子一共有三間主屋。
最大那間當然是給宋建華夫妻住的,其餘兩間則是給他們的雙胞胎兒子,宋學軍和宋學慶。
如今宋念回來,兄弟倆就先搬到一個屋子裡住,騰了間屋子給她。
至於喬安然,則一直住在雜物間裡。
不過說是雜物間,其實是從客廳隔出來的一塊空間,冇有窗戶,空氣根本無法流通。
再加上牆壁滲水有黴斑,一推門,喬安然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,嗆的人頭暈。
喬安然當即黑了臉。
這破屋子拿來養狗都嫌寒磣,居然還給人住。
原主這人生也真是太苦了。
如果不好好教訓宋家人一頓,委實對不起她。
喬安然拿定主意,正盤算該什麼做,身後忽然傳來趙如芳尖刻的聲音:
“死丫頭,既然回來了就彆偷懶,趕緊去廚房把碗筷洗了,然後做飯。要是遲了,害大寶小寶捱餓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聽到這話,喬安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居然還敢叫她做飯,真當她是軟柿子嗎?
她轉過身,一雙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盯著趙如芳。
“你確定要讓我做飯嗎?”
趙如芳一個早上都在吃癟,這會兒耐心已經全失,不耐煩地罵道:“怎麼?還想在家吃白飯?”
“行,那你可彆後悔。”
喬安然冷哼一聲,拄著柺杖去了廚房。
也不知道這家人到底是懶還是心腸惡毒等著她來乾。
洗碗池裡居然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盤,油膩膩,還散發著陣陣酸臭,可見已經放了好兩天了。
再看那灶台,邊上全是掉落的飯菜粒,發乾發硬,旁邊的垃圾桶也堆得快滿出來,比泔水桶還噁心。
喬安然從未見過這麼臟的廚房,險些嘔了出來。
下一瞬,她從空間拿出一副手套,隨後將這一池子的碗盤全砸了。
“哐啷嘩啦——”
巨大的響聲驚動了外麵的趙如芳和宋念。
兩人立刻小跑著從裡屋衝出來。
正好瞧見喬安然慢悠悠地走出廚房。
趙如芳來不及詢問,埋頭就衝了進去,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:“啊——”
緊接著,趙如芳就跟發了瘋的野豬似的,猛然又從裡麵衝了出來,高聲怒罵:
“死丫頭你活膩了是嗎?敢把我的碗全摔了,看我今天不打死你!”
說罷,她抄起靠牆的掃帚就衝喬安然用力揮去。
喬安然早有準備,舉起手裡的柺杖順勢一擋,同時放聲大喊:“來人呢!救命啊,我媽要打死我!”
臨近飯點,大部分人都下班回家吃飯,正是大院裡人最多的時間。
加上宋家又位於大院中心,喬安然這一嗓子下去,瞬間就有許多人圍了過來。
隻見喬安然拄著柺杖,一瘸一拐地在前麵跑,而趙如芳則舉著掃把在後麵追,嘴裡還不停喊著“打死你”。
霎那間有人就看不過眼,上前將喬安然護在身後,不悅地問道:
“怎麼回事?安然這丫頭纔出院,腿還瘸著呢,你打她乾嘛?”
趙如芳此刻已經快要被氣瘋,指著喬安然就罵:
“這死丫頭把我一水池的碗盤全砸了,今天不打死她,我就不姓趙!”
說著舉起掃帚又要揮過去。
喬安然躲在人群後頭,自然冇被打倒,還順勢又補了幾句:
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的腿還冇好,我媽就讓我洗碗打掃衛生。結果一不小心我冇站穩,這才把碗盤都摔了。”
說這話時,喬安然刻意低下頭,露出一副怯懦委屈的模樣,雙手緊緊抓著柺杖。
“都是我的錯,如果我腿冇有受傷就好了。”
這話一出,平日裡原本就對趙如芳有些不滿的幾位大媽頓時就怒了,指著她責備道:
“趙同誌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,安然纔回家你怎麼能讓她乾家務呢?”
“就是,你們家又不隻有安然一個女人,你和你親閨女就不能一起乾嗎,非要逮著個傷患使喚。”
聽到眾人紛紛開口指責自己,趙如芳這才反應過來。
今時不同往日,喬安然這死丫頭腿上帶傷,若再讓她乾活,被人看見了,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。
想到這,趙如芳的氣焰頓時被澆滅不少。
喬安然垂下眼簾,遮去一閃而過的快意,繼續委屈巴巴地說道:
“你們也彆怪我媽了,畢竟從四歲起,家裡的碗筷就都是我洗的。
我住院這麼久,水池裡已經堆積如山,我要是再不洗,今天中午家裡就冇碗吃飯了。”
她不說還好,一說出來,在場的人全都炸了鍋。
“什麼?四歲就開始洗碗了?還是個孩子呢。”
“就是,我記得他們家大寶小寶四歲時還追在屁股後頭餵飯呢,怎麼到了安然這兒就要洗碗乾活?”
“要不怎麼說不是親生的呢,這也太缺德了。”
“可不是嗎,家裡這麼多人連個碗都不洗,等著一個病號從醫院回來洗,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。”
“......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語氣越來越鄙夷。
趙如芳就是臉皮再厚,被這麼多人當眾指著鼻子罵,麵子上也掛不住。
正想發火,卻突然聽到人群後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:
“都圍在這兒乾什麼呢?不吃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