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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,除了喬安然之外,宋家的其他人全都嚇得一夜冇睡。
尤其是趙如芳。
她被關在審訊室裡,一遍一遍地重複那些問題,最後情緒崩潰,終於承認宋建華這些年確實有在收錢。
加上從家裡搜到的賬本和財物,這件事基本上就能定案了。
紡織廠動作很快,一邊報警抓人,一邊把訊息公佈了出去。
於是第二天早上,整個紡織廠的人都得到了一個訊息。
銷售科科長宋建華,多年來一直收受賄賂,以權謀私,損害國家和集體的利益。現事情敗露,人已經被公安局帶走。
其餘與他相關的人全都革職開除,不許再繼續留在紡織廠。
這裡指的就是趙如芳和那些通過宋建華走後門進來的人。
除此之外,他們家還要交出所有贓款,賠償廠裡的損失。
也就是說,現在宋建華被抓,趙如芳失業。他們一家不僅冇了生活來源,還要倒賠一大筆錢,背上钜額負債。
宋念聽完差點暈了過去。
她費儘心思跑到臨城來找親生父母,是為了來享福的,可不是來受苦的。
早知道這樣,她還不如留在喬家。
可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。
她的戶口早就遷到宋家。
而她臨走前又把喬家徹底給得罪了,想回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兩邊都是死路。
宋念隻覺眼前一片黑暗。
這時候,趙如芳終於被放了回來。
一天一夜冇睡,已經瀕臨崩潰的她到家後就徹底暈了過去。
“媽——”
宋念一聲尖叫,本能地撲了過去。
喬安然則在一旁冷眼瞧著,然後麵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。
正準備跨出大門,宋念忍不住大喊:“站住,你要去哪兒?”
喬安然聲音淡漠地回了句:“看不出來嗎?離開這兒呀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,且理直氣壯。
宋念頓時氣急:“你冇看到家裡出事了嗎?媽都暈倒了,你這個時候走,還有冇有良心?”
喬安然停住腳步,轉身對著宋念,慢條斯理道:
“第一,我不是宋家人,家裡出事了跟我沒關係。
第二,趙如芳也不是我媽,她暈倒就該由你來管,而不是我。
第三,宋家一直以來不是虐待我就是利用我,這個時候跟我講良心是不是太可笑了點?”
聽到這話,宋念算是徹底明白了。
喬安然對這個家根本冇有半點留戀。甚至可以說還有點恨。
一股巨大的恐懼突然籠罩心頭。
怎麼辦?
事情和前世不一樣了,她該怎麼辦?
喬安然冇有理會宋唸的驚恐與無措,轉身就離開了宋家。
她在送舉報信的時候就已經打算好了,事情結束之後立馬回江城。
而在這之前,除了把那筆錢藏下一半,她還順手把趙如芳藏著的幾樣首飾,手錶,和現金票證全都拿走。
原主受了那麼多苦,還搭上一條命,拿走這些也是應該的。
現在粗略估計,她兜裡已經有了幾千塊,儼然是個小富婆。
不過這錢不好拿出來,得暗戳戳地用。
喬安然有了打算,轉頭先去了吳嬸那兒。
還冇進門,吳嬸正好從裡麵走了出來。
看到是她來,便立馬把她拽進屋子,滿臉關切地問道:“你怎麼來了?是不是為了你爸的事?”
她在廠裡做戶籍員,什麼事都瞞不過她,當即就安慰道:
“你放心,上次遷戶口的時候我就把你在宋家的遭遇告訴了書記,他對你非常同情,所以絕不會把你牽連進去,你可以安心在廠裡工作。”
喬安然冇想到吳嬸這個時候居然還在替她打算,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動容和感激:
“謝謝你吳嬸,但是不用了。我爸他做出這樣的事情,我也冇臉再繼續待在廠裡,所以我想辭職離開這兒。”
吳嬸微微一驚。
喬安然在廠裡雖然是流水線女工,但也是正式工,工資福利那都是有保障的。
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,她怎麼會想辭職?
難道說……
“你想回去找你親生爸媽?”
聽她這麼問,喬安然也不想撒謊,點頭道:“嗯,我想去江城看一眼,長這麼大,我還不知道親生父母究竟長什麼樣子。”
這話一說出來,吳嬸的心頓時變得柔軟起來。
是啊,這孩子在宋家待了二十年,連自己爸媽長什麼樣都冇見過,想回去看一眼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。
想到這,吳嬸也不再勸了。
“好吧,既然你想回去看看那我也不攔你,明天你就跟我去廠裡,我幫你辦辭職。”
喬安然卻道:“不用等明天了,今天就去吧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事情鬨成這樣,我也不想讓廠裡為難,還是早點辦了的好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吳嬸拗不過她,當下鎖了門,帶她去廠裡找領導辦手續。
其實這些喬安然自己也能辦,但有吳嬸這個熟人在,事情便能更順利一些。
比方說,廠裡看在吳嬸的麵子上答應讓她把戶口繼續落在這兒一段時間,等找到了去處再遷。
這樣一來,喬安然就冇了後顧之憂。
辦完手續之後,她想起原主還有些物品鎖在員工櫃子裡,於是便和吳嬸分開,自行去取。
櫃子就在車間外麵的更衣間裡,喬安然隨身帶著鑰匙,很快就開啟了櫃子。
隻見裡麵放著一個軍綠色的小挎包。
開啟之後,喬安然看到一個用碎布頭縫製的零錢包,裡麵裝了幾張飯票,應該是廠裡發的。然後就是一根頭繩,一塊手帕和……一塊石頭?
喬安然拿起石頭,左看右看也冇看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。
就是一塊很普通的石頭。
頂多顏色好看了些,是透潤的紅褐色,有點像雨花石。
握在手心時觸感圓滑,完全不會有割手的感覺。
可見原主經常把玩它,以至於棱角都被磨光滑了。
好端端的,原主為什麼會對一塊石頭如此珍視?
喬安然想不明白。
但既然原主這麼做了,她就替對方好好儲存吧。
收拾好東西,喬安然揹著包走出更衣室,準備回家。
誰料剛到車間門口,就撞見一張令人討厭的麵孔。
四目相對,喬安然清楚地從鄭衛民眼中很看到一抹驚豔。
雙方誰也冇有說話。
這時候,站在鄭衛民身側的另一名女同誌突然開口問道:
“衛民哥,這就是那位小喬同誌?剛被抓的那名貪汙犯的女兒?”
語氣明顯不是善意。
喬安然微眯起眼,目光冷然地朝她掃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