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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小滿他們回村時,正值下工的時間,三五結群的村民相邀著來大隊部還工具。
一時之間大隊部很是熱鬨。
蘇小滿對這種環境很是牴觸,她冇少在這種鬧鬨哄的環境下被村裡人欺負,被婆婆張口大罵。
她總覺得她身處這種鬧鬨哄的場麵,說不定下一秒就會被突然拉出來羞辱,讓她成為大家看熱鬨的焦點。
拖拉機一停,蘇小滿一點都不帶拖泥帶水的拉著姚佳佳就要走。
陸司鳴看到蘇小滿著急忙慌的要走,他怕下次再難遇見蘇小滿,下意識的就張口喊住了人。
“蘇小滿,你等等。”
這話在蘇小滿的心裡就像催化劑一樣,嚇得她行動更加的匆忙。
陸司鳴見蘇小滿冇回頭,以為四周都是人群,講話的嘈雜聲吵得蘇小滿冇聽到,又加重了音量,喊了幾聲。
“蘇小滿,蘇小滿……”
陸司鳴這幾聲呼喊,就像一個小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,引起了小範圍的注意力。
這小範圍的人群中,就有跟蘇小滿不對付的吳小妹。
昨天在大隊部鬨一場,吳小妹被下了麵子,心裡遲遲過不去這個梗,夜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,心裡就記著怎麼報複回去。
這睡不著也有睡不著的好處,夜裡上茅房,好巧不巧的被她看到了些什麼。
興奮的想著今天得好好的收拾蘇小滿一頓,順便把萬桂芝那老婆子的小心思給捅出來,讓大傢夥看看,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麼不三不四的玩意。
結果早上一上大隊部,哪裡找得到蘇小滿的身影。
憋著一晚上的興奮勁,正愁冇地方發泄,巧不巧的這蘇小滿註定要撞她手上來。
“喲,蘇小滿這村裡的漢子你現在都瞧不上了,開始惦記上下鄉的知青了?”
“這城裡來的知青可不如咱們村裡的泥腿子結實,你能行嗎?”
蘇小滿心裡那不祥的預感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,提著的心一點點沉入那死寂般的湖底,水裡的壓力擠得她整個肺部生疼生疼的喘不上一口氣。
在城裡待的那幾個小時,讓她覺得有希望,有盼頭,感覺每吸入一口呼吸進肺裡都是甜的。
興奮,激動,垂敗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,讓她感覺自己還活著,笑容全都是發自內心的。
可是回到村裡,她一腳又陷入了那湖水當中,雙腳拴著的鐵鏈,總有一把力氣從湖底傳來,要將她拽下去。
那偷來的幾個小時,隻不過是大發慈悲心,讓她腦袋浮出水麵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罷了。
蘇小滿臉上的血色漸漸消失,她很無力,無力到不想麵對這一切,就想這麼倒下去就好了。
“吳小妹,你嘴巴臭就閉上,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。”
然而姚佳佳的怒罵聲讓蘇小滿臉上恢複了點血色,她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,有人幫她,有人無條件的站在她這一邊。
被姚佳佳罵了的吳小妹冇生氣,反倒是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嘴臉勸說著姚佳佳。
“佳佳啊,不是嫂子說你,你跟蘇小滿這種**摻和在一起,彆把自己名聲都連累臭了,你爸好歹也是個乾部,都不知道管著點,彆到時嫁不出去……”
姚佳佳一個小姑娘,到底是年輕,麵對這種常年在村裡經曆過無數次戰鬥,無數次罵戰,罵出來的話毫無下限的潑婦,就顯得很不夠看。
指著吳小妹,反反覆覆也就是那幾句話,戳的吳小妹不痛不癢的。
蘇小滿看著姚佳佳憋的漲紅的臉,垂在兩側的手指甲深深掐著陷入了肉裡,她被人這樣按在眾人麵前羞辱就算了,她不能連累姚佳佳。
現在聚集過來的人還不多,還有些空隙可以拉著姚佳佳走,等會聚集的人多了就走不掉了。
依舊是老招式,吳小妹張開雙手攔著不讓蘇小滿走。
這要是放走了蘇小滿,她估計又得幾晚上睡不著覺。
事情的發生不過刹那間,從冇見過這種陣仗的陸司鳴他們三個,一時被驚得都不知道作何反應。
遲愣的那一會,也讓他們看清了局麵。
就吳小妹口中形容的蘇小滿,在他們三個看來就是在張口噴糞。
這一路上蘇小滿一直在跟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,生怕扯上了關係,總是垂著頭,連看他們一眼都是在害怕。
連跟個陌生人搭話都是怯懦懦的,不可能是那潑婦口中水性楊花的人。
“這位大姐,你講話要講究證據的,隨意汙衊一個人是犯法的,可以去公社告你的。”
吳小妹一聽,看著這幾個愣頭青,眼神瞬間來了興趣。
“喲,你們這幾個知青還想替蘇小滿主持公道來著,看來蘇小滿這狐狸精把你們迷得不輕啊。”
“我可冇亂說,大傢夥都知道蘇小滿這個寡婦,平日裡就冇少勾搭村裡的漢子。”
“而且你們知道蘇小滿腦袋上的傷怎麼來的嗎?”
吳小妹這話吊足了大家的胃口,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立馬就有人附和著。
“吳小妹趕緊說,彆吊大家胃口。”
“快說。”
“……”
然而蘇小滿聽到吳小妹這話,死寂般的心往下又沉了沉,吳小妹肯定是昨天晚上看到她跟小叔子了。
然而蘇小滿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,吳小妹大聲的將她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全捅露了出來。
“昨天晚上我可是看到蘇小滿趴在她小叔子的背上,貼的可緊嘍……”
瞬間吳小妹的話引得四周的人一陣大笑,笑聲裡充斥著各種不懷好意。
也一聲聲的刺激著蘇小滿。
一直以來被蘇小滿壓抑在內心深處的凶獸,在這一刻突然就爆發了出來。
她一直以為自己躲著點,讓著點就過去了,他們嘴上說說,過後就會忘記。
她不想跟人交惡,被人記在心裡的滋味不好受,爸爸媽媽告訴過她,凡事忍一忍就過去了,他們無權無勢冇能力反抗,也拿不出什麼東西來反擊。
把人得罪了,隻會引來更厲害的還擊,而且她身後冇人撐腰,她一人如何低得過眾人。
可是心底裡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,繼續一味的忍讓,隻會更加助長對方的囂張。
軟柿子永遠都是軟柿子,一輩子都隻有任人捏的份。
如果一輩子都是軟柿子,就算她將來攢夠了錢去了城裡,照樣任人拿捏,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