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聽完孫姐的話,怔了怔,手指無意識地絞了絞衣角,憋了半天,還是忍不住問:“孫姐,那你離婚多少年了?”
孫姐正直起身,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,想了想,笑道:“也有十……哦,沒有十年,**年了吧。”她順手毛巾扔進洗衣籃,動作嫻熟又自然。
林晚點點頭,心裏卻跟揣了隻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。她又追著問:“那你有沒有再找?就是……有沒有心儀的人了?”
孫姐把拖把靠在牆角,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,語氣很自然:“處著呢,找了一個,是我原來單位的,工廠裡的一個車間領導。”她頓了頓,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,“上班的時候倆人就對我有好感,他總藉著工作的由頭往我車間跑,給我帶點廠門口的烤紅薯,冬天的時候,那紅薯熱乎,吃著心裏也暖。”
林晚心裏“咯噔”一下,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狀態。在她的認知裡,離婚就該是井水不犯河水,永世不見纔是本分。可孫姐不一樣,她是哈爾濱香坊的城裏人,打小在樓房裏長大,見過的世麵、接觸的觀念,和自己這個從山溝溝裡出來的農村婦女大相逕庭。
“那……你前夫那邊呢?”林晚猶豫著,還是把疑問拋了出來,“他就不介意你跟以前的領導來往?”
孫姐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,慢悠悠地說:“他呀,離婚後被浙江那邊的廠子聘去當小領導了。我不是當月嫂嘛,下戶休息的時候,隻要有空,就去他那待幾天。他招待我,吃吃喝喝玩玩,有時候……也會像以前一樣住一起。”她指了指茶幾上那隻印著“勞動最光榮”的搪瓷杯,“他知道我和老周(現任男友)的事,沒說啥,就說‘你自己覺得好就行’。”
林晚聽得有些發愣,這在她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。換成是她,別說和前夫藕斷絲連,就是跟別的男人多說幾句話,都覺得是對過去的背叛。孫姐卻像在說別人的故事,語氣平淡:“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奇怪,”她看了林晚一眼,眼角的細紋裡藏著幾分閱歷,“但人和人的活法不一樣。我跟他雖然離了,但這麼多年的情分,不是一張離婚證就能斬斷的。他現在一個人在南方,我去看看他,就當是……老熟人之間的照應。做不成夫妻,做個能互相搭把手的朋友,也沒什麼不好。”
這時,林晚又想起孫姐那個現任男友,那個車間領導老周。她試探著問:“那你跟周師傅,以前在廠裡的時候,就隻是……有好感嗎?有沒有過些別的?”
孫姐的眼神微微一暗,隨即又恢復如常,笑了笑:“都是過去的事了,誰還沒點曖昧不清的時候呢。那時候廠裡管得嚴,我倆都有家庭,也就僅限於眼神交匯、偶爾遞個紙條。至於到底有沒有那層關係,都過去了,不重要了。現在這樣,挺好的,他對我實誠,知道心疼人。”
林晚看著孫姐平靜的臉,心裏五味雜陳。她不懂孫姐的愛情觀,不懂這種離了婚還能和前夫共處、和有過曖昧的前任同居的狀態。可她又隱隱覺得,孫姐看似隨性的生活裡,藏著一種她無法企及的坦蕩和通透,趟過泥濘,也沾過塵埃,卻始終在生活的地麵上,拖出一條幹凈的路來。
窗外的風輕輕吹過,帶來了遠處車流的喧囂。林晚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孫姐帶著念念認字,那專註的模樣,彷彿把所有的過往都擦成了雲煙。她知道,從今天起,她對“感情”和“生活”的認知,似乎被孫姐悄悄撕開了一道口子,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、另一種鮮活的模樣——它或許不被所有人理解,卻在孫姐的世界裏,活得理直氣壯,坦坦蕩蕩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,想起遠在老家的前夫,心裏那道因為離婚而結痂的傷疤,似乎也被這午後的陽光和孫姐的故事,曬得暖了些、軟了些。或許,這世上的活法,本就不該隻有一種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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