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的籬笆被風吹得吱呀響時,林晚正抱著孩子餵奶,聽見熟悉的腳步聲,抬頭就看見母親拎著鼓鼓的布包,鬢角沾著風塵,一步步走進來。她眼眶一熱,剛想開口喊“娘”,眼淚就先滾了下來——這是她生完孩子第八天,終於盼來了第一個真心疼她的人。
母親進屋沒顧上歇腳,先伸手摸了摸林晚的額頭,又小心翼翼掀開繈褓,看著孩子粉嘟嘟的小臉,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傢夥的下巴,隨即重重嘆了口氣:“瘦了,你看你眼下這青黑,這月子是沒坐好。”
這話像戳中了林晚的軟肋,她抱著孩子,眼淚止不住地掉,卻不敢哭出聲,怕驚醒懷裏的女兒。母親見狀,沒再多問,隻是默默拿出布包裡的雞蛋、紅糖和曬乾的紅棗,轉身進了廚房,不多時,灶房就飄出了小米粥的香氣。
接下來的十天裏,母親成了林晚的主心骨。清晨天不亮就起來熬粥、煮雞蛋,上午幫著洗尿布、曬被褥,晌午變著花樣燉補湯,夜裏更是隔一個時辰就起身,幫林晚看看孩子有沒有吐奶、蓋沒蓋好被子。可即便這樣,母親的眉頭也沒舒展過,尤其是聽到李大夫偶爾冒出的“要是個兒子就好了”的話,或是瞥見婆婆對林晚不聞不問的模樣,她總是背過身去,悄悄嘆氣。
李大夫的不滿從不遮掩,這天晌午母親燉了雞湯,他接過碗卻沒喝,目光落在林晚懷裏的孩子身上,眉頭皺得緊緊的,語氣裏帶著幾分憋了許久的不耐:“村裡張屠戶家媳婦,頭胎就生了兒子,人家婆婆天天燉人蔘湯伺候;你倒好,生個丫頭片子,還得勞煩你娘跑一趟。”
林晚手裏的湯碗晃了晃,滾燙的湯水濺在手上,她卻沒覺得疼。母親在一旁聽見這話,端著碗的手頓了頓,嘴唇動了動,最終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氣,沒敢多說什麼——她知道女婿是殘疾人,當初女兒嫁過來時,家裏人就沒一個同意的,如今要是跟女婿爭執,傳出去反倒會讓林晚在婆家更難做人。
那一晚,母親躺在林晚旁邊的小炕上,翻來覆去沒閤眼,時不時就發出一聲輕得像羽毛的嘆氣。她想起當初林晚執意要嫁時,自己和老伴兒氣得幾天沒理她,總覺得女兒嫁個殘疾人,這輩子都得受委屈。如今親眼看見林晚在婆家的處境,看著女兒強撐的模樣,她心裏像被針紮似的疼,卻連替女兒爭辯一句都要斟酌再三。
第二天清晨,林晚看著母親眼下的青黑,心裏一陣發酸。她知道母親是為自己操心,可她不想讓年邁的母親跟著上火,更不想讓這份擔憂壓垮母親。等母親把小米粥端過來時,林晚輕輕握住她的手:“娘,你回去吧,別在這兒陪著我受累了。你不在,老三弟妹也能幫我做飯、洗尿布,你在這兒反倒要跟著我揪心,我心裏更不安生。”
母親手裏的碗頓了頓,眼圈瞬間紅了,卻還是強忍著眼淚,伸手摸了摸林晚的頭髮:“那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,月子裏別沾涼水,餓了就跟老三弟妹說,別硬撐。要是你婆婆再刁難你,就讓老三弟妹捎信,娘立馬過來。”她絮絮叨叨囑咐了半天,從孩子的尿布要曬透,到林晚要多喝紅糖水,直到太陽升得老高,才戀戀不捨地拎起布包,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院門。
林晚抱著孩子站在門檻上,看著母親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,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——母親走了,可這月子裏的難,還得她自己咬牙扛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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