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籌備婚禮的日子裏,煙火氣十足,殺豬宰鴨的動靜傳遍了半個村子,可這份熱鬧卻與林晚隔著一層。按當地規矩,新娘子不能直接從婆家出嫁,她便暫住在村西頭李大夫二兄弟家。連日來的壓力、情緒的積壓、對未來的惶恐,早已耗盡了她的力氣,躺在陌生的炕上,她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。
半夢半醒間,二兄弟媳婦與鄰居的閑聊聲鑽進耳朵:“我大哥比林晚大了整整十歲,這歲數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……”林晚猛地驚醒,心裏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這段日子,她光顧著糾結退婚、擔憂賠償,竟忘了問李大夫的年紀!十歲的差距像一根突然冒出來的刺,紮得她心口發悶,可事到如今,婚期已定,賓客已邀,她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,隻能咬著牙告訴自己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這就是命。”
婚禮當天,天飄著小雨,鄉間小路泥濘不堪,沒有像樣的婚車,隻有一輛四輪車來接親。林晚穿著紅嫁衣,坐在顛簸的車鬥裡,看著車輪碾過的泥坑,心裏一片茫然——這場倉促的婚禮,沒有期待中的喜悅,隻有說不出的沉重。
婚後頭幾天,日子還算平靜。直到送結婚照片的人上門,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安穩。照相師傅是鎮上的熟人,放下照片時隨口感慨:“我跑遍十裡八村,大夥見了這照片都說可惜,這麼俊的姑娘,怎麼就嫁給了殘疾人……”這話像一根針,輕輕刺破了李家維持的體麵,也紮在了林晚心上。她強裝鎮定,送走師傅,轉身卻紅了眼——她何嘗不知道外人的議論,隻是不敢細想,怕一想就撐不住。
李家人口不少,李大夫是老大,老二、老三也早已成家,老三媳婦比林晚還小一歲,算是家裏最能說上話的人。婆婆是家裏的“掌權者”,不沾地裡的農活,隻打理家務,卻牢牢攥著經濟大權,還定下了“不分家”的規矩,私下裏更是跟兒子兒媳們開會:“家必須攥在我手裏,絕不能讓林晚說了算。”
矛盾的爆發,源於一次上門的照相師傅。師傅提議給全家拍合照,也問誰想單獨拍。老三媳婦拉著林晚的手攛掇:“大嫂,咱倆拍張合影唄,留個念想。”林晚年輕,心裏也藏著點姑孃家的心思,便去找李大夫商量。可李大夫自小殘疾,骨子裏藏著深深的自卑,最不願暴露在鏡頭前,當即皺起眉,語氣生硬:“照什麼照,有啥好照的!”
林晚看著他抗拒的模樣,瞬間懂了他的心思,也沒了拍照的興緻,回頭跟老三媳婦說:“算了,不拍了。”可轉身的瞬間,心裏卻湧上一股委屈——她才二十齣頭,本該是肆意享受青春的年紀,卻因為一場倉促的婚姻,嫁給了大自己十歲的殘疾人,連想拍張照片的簡單願望,都要顧及對方的自卑,藏起自己的心意。
這天之後,林晚的興緻明顯低落下來,做飯時也沒了往日的動靜。恰逢李家客人不斷,二舅更是天天來,穿著筆挺的白襯衫,兜裡揣著錢,一來就拉著人打麻將,飯點時桌上總要多添好幾副碗筷。林晚和老三媳婦忙著後廚的活,洗魚、切菜、熬魚醬,油煙熏得人眼睛發澀,她卻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動作。
李大夫瞧出了她的不對勁,從堂屋追到廚房,一遍遍地問:“晚晚,你是不是生氣了?還在為拍照的事不痛快?”林晚手裏切著菜,頭也沒抬:“沒有,生啥氣,不照就不照了,多大點事。”可李大夫像是不放心,依舊跟在她身後,絮絮叨叨地追問,從切菜問到熬醬,從擺碗筷問到盛飯,沒完沒了。
直到晚上客人走盡,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,林晚才坐在炕沿上,揉著發酸的肩膀,輕聲跟李大夫解釋:“我真沒生氣,我知道你不願拍照是心裏有坎,我理解你的不容易。可我都說了沒事,你就別一遍遍問了,問得多了,本來平靜的心情,反倒真的憋得慌。”她語氣裡沒有指責,隻有疲憊——這段婚姻才剛開始,她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快,可李大夫的過度追問,卻像一塊小石頭,在她心裏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,讓她越發覺得,兩個人之間的隔閡,遠比年齡和身體的差距,更難跨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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