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親的風波剛過,林晚還沒從“總算鬆口氣”的間隙裡緩過來,家裏的氛圍就又緊繃起來——為了賠給小勇家的彩禮,爹把剛賣大米的錢都填了進去,臉色一天比一天沉,飯桌上總唉聲嘆氣,話裡話外都是“得趕緊再訂一門親,用新彩禮補回虧空”。
這話剛落沒兩天,老姑就揣著點心上門了,進門就說:“我二大伯子家的兒子,叫茂林,是個木匠,手藝好得很,長得也周正,跟你配正好!”林晚拗不過家裏的催促,隻能跟著老姑去了茂林家。
初見茂林,林晚倒沒覺得難看——他個子高,麵板是常年在外幹活的黝黑,最顯眼的是那鷹鉤鼻子,村裡老人說像蘇聯人,透著股硬朗勁兒。可他實在太沉默了,林晚試著問他“木匠活累不累”“平時喜歡幹啥”,他要麼“嗯”一聲,要麼低頭擺弄手裏的刨子,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,倆人坐了一下午,加起來說的話不超過十句,連半點共同語言都尋不到。
比茂林更讓林晚彆扭的,是他的母親,也就是老姑的二大娘。那老太太留著一頭泛黃的短髮,聽說是早年從北京過來的,架子端得足,事也格外多。林晚剛坐下,她就拉著林晚“談心”,話裡話外都繞著林晚和建軍的初戀:“我聽說你之前跟你姐夫弟弟處過?這可不行,我們家講究清白,要是訂了親,以後結婚了就不能跟你姐姐家來往!”
林晚心裏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她就這一個姐姐,從小到大最親,怎麼能為了一門沒譜的親事斷了來往?再說,她和建軍早已是過去式,老太太卻揪著不放,處處透著提防和算計。往後幾天,老太太又找林晚談了兩回,每次都把“斷絕姐姐來往”掛在嘴邊,林晚越聽越寒心,索性跟爹說:“這門親我不訂,寧肯賠彩禮,也不跟這樣的人家湊活!”
爹起初還罵她“不知好歹”,可架不住林晚態度堅決,加上老姑也看出兩家實在合不來,這門親終究還是黃了。可黃了一門,家裏的壓力沒減反增,嫂子的閑話也多了起來——飯桌上故意把碗碟碰得叮噹響,洗衣時說“有些人挑三揀四,早晚成老姑娘”,林晚聽著心裏堵,卻隻能忍著。
轉機沒等來,麻煩先找上了門。鄰居阿強結婚那天,林晚想著平時鄰裡處得好,主動去幫忙洗菜、端盤子,可剛忙完坐下歇腳,屋裏一圈幫著保媒的嬸子大娘就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要給她介紹物件。其中阿強的二姐夫最積極,拍著胸脯說:“我認識個好小夥,家裏條件好,跟你正般配,我去給你說!”
林晚嚇得臉色都白了,連忙找藉口跑回了家,躲在屋裏幫著娘編筐,心裏打定主意:說什麼也不再相親了。可她沒躲過——三天後,阿強的二姐夫竟帶著他二姐找上門來,一進門就說:“晚晚,我跟你說的那小夥真不錯,你嫂子也常說你在家受氣,不如找個好人家嫁了,省得看別人臉色!”
這話戳中了林晚的痛處,她想起退親時,爹賣大米湊彩禮,嫂子站在沙發上破口大罵的樣子;想起為了多攢點錢補家裏虧空,去屋簷廠打工,被機器砸腫手指,至今還留著疤痕的疼;想起這些日子裏,嫂子的冷言冷語、家裏的催促壓力……眼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二姐夫和二姐見她哭了,連忙勸:“你別委屈,那小夥真挺好,你先見見,成不成再說!”林晚抹著眼淚,終究是點了頭——她太累了,累得不想再跟家裏爭辯,累得想找個地方喘口氣。
相親那天,林晚沒看上男方的模樣,隻覺得他長相普通,話也不多,可她注意到他腳上那雙千層底布鞋,針腳細密,刷得雪白,一看就是家裏人精心做的。她心裏動了動:能穿這麼乾淨布鞋的人家,日子定是過得細緻又踏實。
更讓她意外的是,嫂子明明知道這天相親,卻故意沒燒熱水,隻給男方倒了杯放涼的茶底子。可男方沒在意,反而笑著說:“涼茶水解渴,沒事。”後來談彩禮時,男方更是乾脆:“你們要啥給啥,房子、縫紉機,隻要晚晚願意,都依你們。”
林晚看著男方誠懇的眼神,又想起家裏的困境、嫂子的刁難,終究是鬆了口——或許,就這樣湊活過,也能過出不一樣的日子吧。這門親,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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