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的午後,陽光透過蘇家客廳的落地窗,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女寶喝完奶後睡得香甜,孫淑媛手腳麻利地收拾好輔食碗,又輕手輕腳地給孩子掖了掖被角,才拍了拍林晚的胳膊:“小林,你也回屋歇會兒,下午寶寶醒了還得陪她玩呢。”
林晚點點頭,回到自己的小臥室,躺在床上卻沒睡意。窗外的風帶著秋涼吹過,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了老家的磚瓦房——那時候的她,可不是如今這般素凈模樣。村裏的人都說,她是附近幾個村最出挑的姑娘,眉眼亮,氣質好,幹活麻利又懂禮數,上門說親的人踏破了門檻。可她最後卻選了丈夫,圖的就是他雖從小患小兒麻痹症、腿腳不便,卻憑著自學撐起一家診所的韌勁,還有待人時那份難得的溫和。
可這份真心,在婆婆眼裏卻成了“別有用心”。婆婆總覺得,她這樣一個模樣周正、手腳健全的姑娘,肯嫁給殘疾的兒子,一定是圖錢,怕她哪天嫌貧愛富,捲了錢就跑。日子裏的防備,藏在每一個細節裡——她幫診所收賬,哪怕走得腳底板起泡,收回來的錢也得一分不差地交給婆婆,想留幾塊錢給孩子買頭繩,都得被婆婆陰陽怪氣地唸叨“是不是攢夠跑路的錢了”;她穿件新做的碎花褂子,婆婆就會在背後跟鄰居說“打扮得花枝招展,不定想勾搭誰”。
丈夫心裏清楚她的委屈,卻總被自卑和“媽寶”的性子困住。他會偷偷塞給她一顆糖,小聲說“別跟媽置氣”,可真到了婆婆刁難她的時候,他卻隻會低著頭沉默,連句維護的話都說不出口。有次婆婆當著鄰居的麵說她“心野”,她委屈得躲在廚房哭,丈夫進來隻說了句“媽也是擔心我,你多擔待”,那一刻,她心裏的勁,就像被紮破的氣球,慢慢泄了。
可就算日子再憋悶,孩子們的模樣總能讓她心頭一暖。每次她出門收賬,都把家裏的碗盆收拾得乾乾淨淨,灶台上的不鏽鋼碗、搪瓷盆擺得整整齊齊。等她傍晚回來,準能看到大女兒蹲在灶台邊“瞎忙活”——六歲的小姑娘,把乾淨的碗盆重新倒進溫水裏,攥著小抹布攪來攪去,水花濺得衣服濕了大半,卻笑得一臉得意:“媽,我把碗洗得亮晶晶,你就不用那麼累啦!”小女兒才三歲,像個小尾巴跟在姐姐身後,舉著小勺子敲碗,叮叮噹噹地響,活像個小小的喜樂手。
林晚想著想著,眼淚就順著眼角滑進了枕巾。後來她提出離婚,不是嫌棄丈夫殘疾,而是熬不過那份無處不在的防備和不被信任的委屈。婆婆指著她的鼻子罵“沒良心的騙子”,丈夫依舊沉默,隻有兩個女兒抱著她的腿哭,大女兒說“媽,我不玩洗碗了,你別走”,小女兒哭得抽抽搭搭,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不肯撒手。
“小林,醒著沒?”孫淑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帶著幾分溫柔,“姥姥買了葡萄,我洗了點,你出來吃串吧。”
林晚連忙擦了擦眼淚,應了聲“就來”。起身走出臥室,就看到茶幾上擺著一盤晶瑩的葡萄,孫淑媛坐在一旁,女寶正舉著一串葡萄遞過來:“小林阿姨,甜!”
林晚接過葡萄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,心裏的澀意慢慢淡了。孫淑媛看著她,笑著說:“我看你剛來時就覺得,你是個利落又精神的姑娘,現在幹活越來越順手,以後日子肯定越來越好。”
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,女寶拉著她的手要去院子裏看花,孫淑媛在一旁笑著幫忙拿小凳子。林晚看著眼前的畫麵,心裏慢慢亮堂起來——過往的不被珍惜,都是歲月裡的過客,如今憑著自己的模樣和手藝,在陌生的城市裏活得踏實,這纔是最好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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