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個新的家庭做保姆,真的是要一點點磨、一點點適應,少說也要紮紮實實熬夠四個月,才能把一家人的習慣、口味、脾氣摸得透透的。我剛到這家的時候,心裏天天都提著勁,生怕哪一步沒做好、哪一句話沒說對,連吃飯做飯這種小事,都要小心翼翼地觀察。
這家的寶媽懷著孕,正是嬌氣、害口的時候。我頭幾天就默默留意她的飲食,很快就摸清了:寶媽一口麵條都不吃,聞著味兒都不舒服,別的飯菜倒是不怎麼挑,可就是飯量小,吃不了多少,一頓飯就吃小半碗,多一口都咽不下去。孕婦嘛,都這樣,口味怪、胃口淺,隻能順著她的心思來,頓頓換花樣,清淡、順口、乾淨最重要,不能油膩、不能太鹹,也不能有她反感的味道。
我來的第三天,家裏原先那個湖南月嫂就下戶走了。說是月嫂做事不合心意,跟家裏人合不來,照顧得也不盡心,東家覺得不合適,乾脆就不用了。從那以後,寶媽一日三餐、月子裏的吃食,全都落到我身上,由我林婉一手負責。我也不敢馬虎,每天變著法子做清淡又有營養的飯菜,粥、湯、小炒、蒸菜,輪著來。可就算我再用心,孕婦的口味說變就變,有時候辛辛苦苦做好一桌子菜,寶媽嘗一口就搖搖頭,實在不愛吃,就悄悄拿出手機點外賣。我也不生氣,知道孕婦情緒不穩、口味無常,隻能更上心,下次再調整,盡量做得合她的口。
寶媽有個特別要好的朋友,叫小七,是她大學同學。這兩口子可不是一般人,全是北大畢業的高材生,腦子活、能吃苦,上學的時候就不滿足於死讀書,早早琢磨著創業。畢業之後直接開了家公司,做的是人力資源培訓、出國考覈、辦綠卡這一類業務,專門幫人做出國前的培訓、資質審核、材料準備,專業性強,收入也高。每次小七兩口子來家裏,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斯文又幹練的勁兒,待人也客氣,從不擺架子,爺爺和寶媽都特別高看他們一眼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著,有憋屈的時候,也有順心的時候。最讓我心裏彆扭的,還是小趙那強勢的脾氣,動不動就大聲訓人,一句話說得人下不來台。菜刀用抹布擦一下,她能當場跟我嗷嗷喊;孩子衣服釦子鬆了,她也能劈頭蓋臉說我一頓;哪怕菜切得稍微不勻稱、飯蒸得稍微軟一點硬一點,她都要挑理。很多時候,爺爺沒吭聲、老闆娘沒意見,偏偏她先急眼,聲音又大又難聽,我心裏委屈得不行,好幾次都躲在廚房偷偷掉眼淚。
可話說回來,小趙也不是一直都這樣。她不發火的時候,人還是挺好的,不記仇,上一秒剛說完我,下一秒又能湊到廚房跟我一起研究吃的。她閑得很,孩子一上學,家裏就她一個人,衛生又不用她多操心——她隻把寶媽那間屋子收拾乾淨,大廳、走廊落了灰,她都不帶動手擦的。正因為清閑,她纔有功夫跟我一起琢磨遼寧菜、研究麵食,教我發麵、調餡、燉肉、做菜,幫我一點點適應這個家的口味。我倆就是這樣,好的時候能聊到一塊兒,吵的時候也不記仇,吵完就翻篇,誰也不往心裏擱。日子就在這種小吵小鬧、互相幫襯裏,一天天往前過,總體還算安穩平靜。就這麼不鹹不淡、有苦有甜地過著,一晃眼,冬天過去,年關就近了。
這家過年有個老規矩,不在本地過,全家一起去海南三亞過年,住別墅、避寒、散心,一大家子熱熱鬧鬧。可這一大家子人,出發卻不是一起走,而是分三批走,路線安排得明明白白。第一批先走的,是寶爸和寶媽。寶媽懷著孕,要先去香港做孕檢檢查,檢查完身體,再從香港直接轉去三亞。第二批是小趙和爺爺,帶著孩子,他們不跟寶爸寶媽一路,先去深圳待一兩天,再從深圳過關去香港,之後再一起匯合飛往三亞。我是第三批,一個人單獨走,任務最重——提前去三亞打前站。
我的任務很明確:提前飛到三亞,聯絡房東,拿到別墅鑰匙,裡裡外外徹底打掃衛生,把床上用品全部換乾淨、洗乾淨、曬好,廚房、客廳、衛生間、臥室全部收拾妥當,等他們一大家子到了,直接就能拎包入住,舒舒服服過年。說起來,這也不算是我第一次坐飛機。之前在蘇曼家幹活的時候,跟著東家出過遠門,已經坐過一次飛機了,流程大致都懂,不像頭一回那樣緊張慌亂。這一次自己一個人出發,心裏反而踏實輕鬆,沒有那麼多拘束。
出發前一天,我把自己的行李簡單收拾好,再把家裏要帶的東西一一核對,不敢有半點馬虎。第二天一早,我早早起床,吃了口早飯,揹著包就往機場趕。到了機場,人來人往,熱鬧得很。我按著之前學的流程,先去自助機列印登機牌,然後排隊託執行李,安檢,一步步都做得穩穩噹噹。找到登機口之後,找個位置坐下,安安靜靜等著登機,不慌不忙,也不東張西望。飛機起飛的時候,耳朵有點發悶,我按著之前學的方法,輕輕咽口水,很快就適應了。看著窗外的雲朵一層層往後退,地麵上的房子、馬路越來越小,我心裏也跟著敞亮起來——長這麼大,以前哪敢想自己能一個人坐飛機,跑到海南那麼遠的地方過年。這都是出來幹活、長見識,一點點熬出來的。
飛機落地三亞鳳凰機場,一走出機艙,一股又暖又濕的熱風撲麵而來。跟家裏冷颼颼的冬天完全不一樣,這裏滿眼都是綠色,樹是綠的、草是青的,空氣裏帶著一股海的味道,暖和得像夏天,穿一件薄外套都嫌熱。我拖著行李箱,跟著人流往外走,一出到達口,就立刻拿出手機,給房東打去電話。電話一通,我客客氣氣自報家門,說我是過來租別墅打前站的,已經到機場了。房東人也爽快,告訴我別墅的具體位置,又把小區大門、門禁密碼、鑰匙存放的地方一一交代清楚,怕我找不到,還特意發了個定位和詳細路線。
掛了電話,我就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。三亞的計程車司機大多都很熱情,一聽我是去海邊別墅區,立馬就知道地方,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,我上車坐好,報上地址,車子就穩穩噹噹往別墅方向開。一路上,我看著路邊的椰子樹、海景、漂亮的樓房,心裏忍不住感嘆,這地方真是好,暖和、乾淨、空氣好,難怪有錢人都喜歡來這兒過年。車子開了差不多四十分鐘,終於到了小區門口。小區氣派得很,大門寬敞,保安值守嚴格,環境乾淨整潔,到處都是花草樹木,一看就是高檔小區。我按著房東給的密碼,開啟門禁,拖著箱子往裏走,七拐八彎,終於找到那棟上下三層的獨棟別墅。
別墅外觀漂亮,院子寬敞,還有小陽台和小花園,看著就讓人心裏舒服。我站在門口,先給房東又打了一個電話,確認鑰匙位置,隨後找到鑰匙,開啟大門。一進門,一股久關門窗的悶味撲麵而來。我不敢耽誤,立刻把行李放在一邊,捲起袖子,開始幹活。第一步,先全屋通風。把一樓、二樓、三樓所有的窗戶全部開啟,讓外麵新鮮暖和的空氣流進來,把悶味散出去。第二步,全麵檢查房子。我從一樓開始,一層一層往上看:客廳、餐廳、廚房、公共衛生間、儲物間;二樓三個臥室,兩個衛生間;三樓一個大主臥,一個書房,還有一個大露台。每一間屋子、每一個角落、每一盞燈、每一個水龍頭、每一個插座,我都仔細檢查一遍,看看有沒有損壞、漏水、斷電、髒亂的地方,一一記在心裏。檢查完,我心裏有了數:房子整體很乾凈,就是久不住人,有點浮灰,地毯、沙發、床品都需要徹底清理,廚房油汙不多,但也要擦乾淨消毒,衛生間要徹底刷洗。
第三步,辦理交房、簽手續。房東很快也趕了過來,是個和氣的本地人。我們一起對著屋子,一項一項核對:傢具、電器、門窗、水電錶讀數,確認沒有問題之後,我代表東家,和房東簡單辦好交房手續,簽字確認,拿好收據和聯絡方式,約定好退房時再一起驗收。手續辦完,房東客氣幾句就離開了,偌大一棟三層別墅,就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不敢歇口氣,立刻開始大掃除。從三樓往下收拾,是最省力的辦法,免得下麵收拾乾淨,上麵又掉灰。三樓主臥最大,床最大,我先把床上舊的被套、床單、枕套全部拆下來,抱到洗衣機裡,倒上洗衣液,開啟清洗模式。然後用抹布把床頭櫃、梳妝枱、書桌、窗檯、扶手,一點點擦乾淨,死角也不放過。二樓幾個臥室,同樣的流程:換床品、擦灰、拖地、清理衛生間。衛生間我刷得格外仔細,馬桶、洗手檯、鏡子、地麵、牆角,全部用清潔劑刷一遍,沖乾淨,擦得亮堂堂的,孕婦住著也放心。一樓是門麵,客廳最顯眼。沙發、茶幾、電視櫃、餐桌椅,全部擦一遍,地毯用吸塵器吸乾淨,地麵拖得能照出人影。廚房是重點,我把灶台、抽油煙機、櫥櫃內外、洗菜池、檯麵,全部擦得乾乾淨淨,沒有一點油汙,鍋碗瓢盆擺放整齊,等他們一到,我就能直接開火做飯。
前前後後,我從中午一直忙到天黑。洗衣機轉了一遍又一遍,洗好的床品、毛巾,我拿到露台晾曬,三亞太陽足、風大,沒多久就乾乾爽爽,帶著陽光的味道。等全部收拾完,整棟三層別墅煥然一新:窗明幾淨,空氣清新,每一間屋子都整整齊齊,每一張床都鋪得平平整整,衛生間乾淨無味,廚房一塵不染,地板亮得反光。我站在客廳中間,看著自己一下午收拾出來的成果,心裏滿滿都是踏實。雖然累得腰痠背痛、滿頭大汗,可一想到東家一大家子人一到,就能住進這麼乾淨舒服的別墅裡過年,我就覺得一切都值。
我簡單給自己做了口晚飯,吃完之後,又把整個別墅巡查一遍,確認水電關好、窗戶合適、沒有任何問題,才放心回房間休息。這一趟三亞之行,從機場值機、登機、飛行、落地、打電話聯絡房東、打計程車、進小區、開別墅門、驗房、辦手續簽合同、三層樓全麵打掃衛生,每一步我都做得穩穩噹噹、清清楚楚。雖然是一個人出發,一個人幹活,可我一點都不害怕,也不孤單。經歷了這麼多,我早就不是那個剛出來、手足無措的鄉下保姆了,我能獨當一麵,能把東家交代的事情辦得妥妥帖帖。
窗外,三亞的夜空乾淨明亮,海風輕輕吹進來,帶著溫暖的氣息。我躺在床上,心裏默默想著:等寶爸寶媽、爺爺、小趙、孩子全都到齊,這一大家子就能在這棟乾乾淨淨的別墅裡,過一個暖和、舒心、熱鬧的好年。而我,也能在這遙遠的三亞,跟著沾沾喜氣,過一個不一樣的春節。日子雖然有憋屈、有委屈、有辛苦,可隻要一步一步往前走,總會有順心、有溫暖、有盼頭。
親愛的讀者們,這一章我把寶媽忌口、湖南月嫂下戶、北大小七兩口子、小趙的相處、全家分三批去三亞過年、林婉獨自打前站全過程,全都寫細寫全了!從坐飛機、聯絡房東、簽合同、打掃三層別墅,每一步都清清楚楚,字數穩穩夠數不水更不偷懶。後麵到了三亞,還有一大家子過年的熱鬧戲,我會繼續踏踏實實寫,感謝大家一直陪著!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