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駛進北京站時,林晚扒著窗戶往外看,高樓像樹林似的立在路邊,車水馬龍的聲響隔著玻璃都能聽見。她攥著揹包帶,裏麵裝著離婚後剩下的一萬多塊錢,還有那個空首飾盒——這是她全部的家當,也是她闖北京的底氣。
出了車站,她跟著人流往地鐵口走,看著手裏攥著的租房資訊,心裏又慌又期待。她在五環外租了個隔斷間,十平米的小屋裏擺著一張床和一個舊衣櫃,月租一千二。收拾完行李,她坐在床邊翻招聘軟體,螢幕上跳出的崗位密密麻麻,可大多要求“35歲以下”“本科以上”“有北京工作經驗”,她對著自己的簡歷看了半天,手指懸在螢幕上不敢點。
連著跑了五天,林晚沒找到一份合適的活。第六天早上,她在招聘市場看見一家“超市招理貨員”的啟事,沒要求學歷和經驗,隻寫著“月薪四千五,包住宿”。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,趕緊按地址找過去。那是間設在寫字樓裡的公司,門口掛著“XX人力資源公司”的牌子,屋裏擺著十幾張辦公桌,電腦、印表機一應俱全,牆上還掛著營業執照,看著半點不像騙子。
“我們是超市的合作招聘方,理貨員崗位得先交300塊工服押金,入職滿一個月就退。”負責招聘的女人笑著遞過表格,“你今天填完表、交了押金,明天就能去超市報到。”
林晚心裏犯過一絲嘀咕,可一想到自己來北京十多天沒收入,房租還得按月交,咬咬牙就從錢包裡數了300塊遞過去。女人給她開了張收據,又寫了個超市地址,說“明天直接去那找王主管就行”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按著地址坐了一個多小時公交,到地方纔發現,所謂的“超市”竟是片正在施工的空地,隻有幾個工人在搬磚。她拉住一個工人問:“師傅,這裏有個超市嗎?我來應聘理貨員的。”工人擺擺手:“哪有超市啊!這半個月來好幾個跟你一樣的,都是拿著地址來的,肯定是被騙了!”
林晚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手裏的收據攥得發皺。她往回趕時,公交晃得她頭暈,300塊不算多,可那是她從苯板膠車間裏熬了好幾天才掙來的錢。回到那家人力資源公司,她推開門就問:“你們給的地址是假的!超市根本不存在,快把押金退給我!”
屋裏的人臉色變了變,之前招聘的女人走過來,語氣敷衍:“不可能啊,是不是你找錯地方了?我們都是合法經營的,哪能騙你?”
“我沒找錯!那裏就是片工地!”林晚的聲音有點發顫,“你們趕緊退錢,不然我就報警!”
“報警也沒用,我們有營業執照,收據上寫著‘工服押金不予退還’,你自己沒看清怪誰?”另一個男人抱著胳膊,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林晚氣得渾身發抖,掏出手機就打110,又給街道辦事處打電話,可兩邊都說“有營業執照屬於民事糾紛,建議協商解決”。掛了電話,她看著屋裏人冷漠的臉,突然橫下心,走到一張辦公桌前,雙手撐著桌麵:“今天這錢你們必須退!要麼全退,要麼我就把這電腦砸了——300塊錢,砸了你們的電腦,我也不算虧!你們要是不想營業,咱們就耗到底!”
她眼神發狠,不像是在說氣話。屋裏的人愣了愣,領頭的男人皺著眉走過來:“你別在這鬧,影響我們做生意。錢已經入了公司賬,退不了全款,最多退你150,下個月給你轉銀行卡裡。”
林晚知道再鬧下去也未必能要回全款,隻能點頭:“行,你現在給我寫個條,保證明天就轉。”男人不耐煩地寫了張字條,她小心地摺好揣進兜裡,才轉身離開。
走出寫字樓,風刮在臉上有點疼。林晚找了個長椅坐下,從揹包裡掏出空首飾盒,摸了摸盒蓋——這趟北京之行,比她想的還難。可她沒哭,隻在心裏告訴自己:以後再找活,再也不能這麼莽撞了。
歇了兩天,林晚重新打起精神,專找街邊的餐館。她走到一家火鍋店門口,看見“招聘麵點師學徒”的牌子,趕緊走了進去。火鍋店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,說話很實在:“我們店裏需要個麵點師,專門做紅糖糍粑、玉米餅這些配火鍋的小吃。你要是願意學,我出錢讓你去麵點學校培訓,培訓期間一天給你七十塊補助,學會了回來上班,一個月能開六千。”
林晚眼睛一亮,連忙問:“培訓要多久?難不難學啊?”
“培訓半個月,都是基礎的麵點活,隻要肯下功夫,肯定能學會。”老闆笑著說,“我看你這模樣就實在,不像那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姑娘,你要是願意,明天就能去培訓。”
走出火鍋店時,林晚的腳步都輕快了。她掏出手機給宋雅麗打了個電話,說自己找到活了,電話那頭的宋雅麗笑著說:“我就知道你能行!在北京好好乾,以後日子肯定越來越好。”
掛了電話,林晚坐在路邊的長椅上,從揹包裡掏出那個空首飾盒。她開啟盒蓋,對著夕陽看了看,裏麵雖然空空的,可她心裏卻滿噹噹的——這半個月的求職路,被騙過、慌過、氣過,可總算找到了個靠譜的方向。她摸了摸盒蓋,心裏暗暗想:等學會了麵點,掙了錢,就給這個盒子添點新東西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拿著老闆給的地址,去了麵點培訓學校。教室裡都是和她一樣的學徒,有的是剛畢業的學生,有的是跟她一樣出來打工的人。老師教的第一樣是揉麪,林晚跟著老師的動作,把麵糰放在案板上反覆揉搓,手心很快就出了汗。雖然胳膊又酸又疼,可她沒停下——她知道,這揉的不隻是麵糰,更是她在北京的新生活。
培訓的日子很枯燥,每天從早上八點學到下午五點,揉麪、發麵、捏造型,重複了一遍又一遍。有次她做的玉米餅沒發起來,又硬又乾,老師讓她重做,她沒抱怨,揉了新的麵糰從頭再來。晚上回到出租屋,她還會對著手機裡的教程練習,直到胳膊抬不起來才罷休。
半個月後,林晚終於學會了所有麵點的做法。她回到火鍋店試工,做的紅糖糍粑外脆裡糯,玉米餅帶著淡淡的奶香,老闆嘗了嘗,笑著說:“比我預想的還好!從明天起,你就正式上崗。”
林晚站在火鍋店的後廚,看著案板上的麵糰,心裏暖暖的。她知道,在北京的日子還會有很多難,可至少現在,她有了一份能安身立命的活計。她摸了摸口袋裏的空首飾盒,彷彿能感受到裏麵正在慢慢被填滿——那是她用雙手掙來的希望,也是她往後日子裏的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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