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城的冬天來得早,剛進十一月,寒風就順著家屬樓的窗戶縫往裏鑽。林晚早上六點多起床時,屋裏冷得像冰窖,她裹緊棉襖走到爐子邊,看著昨晚滅透的爐灰,嘆了口氣——這爐子是老式的鑄鐵爐,跟她在北京用的蜂窩煤爐不一樣,得先架柴、再引火、最後添煤,步驟錯一步就點不著,她練了快一個月,還是偶爾會失手。
她蹲在爐邊,先把爐灰掏乾淨,再放進幾塊劈好的木柴,用火柴點燃報紙塞進去,濃煙一下子冒了出來,嗆得她直咳嗽。好不容易等木柴燒起來,她趕緊添上兩塊蜂窩煤,看著火苗從爐口竄出來,纔敢直起腰,去廚房淘米做飯。鍋裡的水還沒燒開,桌上的電話就響了——是哈爾濱一家小公司的財會,說裝訂機的管子用完了,讓她儘快送過去。
林晚趕緊拿起筆,在小本子上記下地址和需要的管子數量,掛了電話才發現,鍋裡的水已經燒乾了,鍋底結了層黑痂。她慌忙關火,重新加水,心裏盤算著:等會兒得趕緊給張強打電話,讓他中午去水暖工地上班時,順路把管子送過去,人家下午要裝訂憑證,不能耽誤。
飯終於做好時,已經快八點了,林晚端起碗扒了兩口,就趕緊坐在桌邊,翻開那本厚厚的郵政電話本。銀行、醫院、小公司的電話她都標了紅筆,每天這個點,這些單位正好上班,是打電話的最佳時機。她按下第一個號碼,是齊齊哈爾一家印刷廠的財會部,電話響了三聲,有人接了:“您好。”
“您好,我是做裝訂機售後的,想問問您這邊的裝訂機有沒有需要維修的地方?我們可以免費上門檢查,配件價格也比外麵便宜。”林晚的聲音很熟練,這話說了不下幾百遍,可每次還是會有點緊張,怕對方直接結束通話。
對方頓了頓,說:“我們的機器最近是有點卡,你們能過來看看嗎?”林晚心裏一喜,趕緊應下:“能!您說個時間,我們明天就能過去!”掛了電話,她趕緊在小本子上記下“齊齊哈爾印刷廠,維修卡殼問題,明天上門”,剛寫完,電話又響了,是之前合作過的郵政銀行,說要再訂十個刀片,她又趕緊記下,順便跟對方確認了送貨時間。
一上午,林晚接了三個訂單,打出去的電話有一半都有回應,她心裏有點踏實——多一個訂單,就多一份收入,離還房貸的目標就更近一點。可等她放下電話,才發現爐子的火苗又弱了,趕緊起身添煤,卻發現煤桶已經空了,隻能先將就著,想著等下午不忙了再去買。
中午十一點半,到了銀行、公司的午休時間,電話終於安靜下來。林晚纔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飯,趕緊熱了熱早上的剩飯,剛吃兩口,張強打來了電話:“晚晚,上午有單子嗎?我中午去送水暖材料,順路能幫你送貨。”林晚趕緊把哈爾濱那家公司要管子的事說了,還特意叮囑:“你別著急,送完貨趕緊去工地,別耽誤了那邊的活。”
張強在電話那頭應著,掛了電話,林晚又開始整理上午的訂單,把需要的配件數量、送貨地址都整理成表格,方便張強備貨。下午一點半,單位陸續上班,電話又開始響,林晚顧不上休息,繼續接電話、記訂單,偶爾還要跟客戶解釋“刀片為什麼分型號”“維修要不要收費”,一忙就到了下午五點。
窗外已經黑透了,屋裏的溫度又降了下來,爐子的火苗隻剩下一點點,林晚起身想去添煤,卻發現渾身都僵了——坐了一下午,連杯水都沒顧上喝。她揉了揉肩膀,剛要去廚房,門開了,張強回來了,身上帶著外麵的寒氣,手裏還提著一個裝著配件的袋子:“下午送了兩趟貨,哈爾濱那家公司還訂了五個墊子,我順便給帶過去了。”
林晚趕緊接過袋子,笑著說:“太好了,又多了個回頭客。”可轉身去廚房做飯時,才發現爐子已經快滅了,隻能重新引火。張強看她忙碌的樣子,有點愧疚:“要不我明天請半天假,幫你把爐子弄好,再去買兩桶煤?”林晚搖搖頭:“不用,你那水暖活不能耽誤,我自己能行,就是晚上得早點睡,明天早起點就行。”
飯做好時,已經快七點了,兩人坐在桌邊吃飯,燈光下,林晚看著張強疲憊的臉,心裏有點酸——張強白天乾水暖活,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晚上還要幫她送貨、整理配件,她自己也從早忙到晚,連生爐子的時間都沒有,可就算這樣,兩人還是覺得有盼頭。
吃完飯,林晚繼續整理當天的訂單,張強則幫著把配件分類打包,準備好明天要送的貨。屋裏的爐子終於燒得旺了,暖意慢慢散開,林晚看著桌上滿滿的訂單,又看了看身邊的張強,心裏踏實多了——雖然冬天冷、日子忙,可隻要兩人一起努力,把這些小訂單一個個做好,總有一天,這寒冬裡的小樓,會變成溫暖又安穩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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