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第二天的晨光剛漫過哈爾濱的街道,李婉就跟著張強擠上了回市區的大巴。出租屋的鑰匙揣在兜裡,硌得她指尖發疼——婚禮把攢下的錢花了個空,不趕緊回來上班,連下個月的房租都要懸著。張強送她到服裝城門口,塞給她兩個熱乎的肉包子:“別太累,晚上我給你煮麵條。”李婉接過包子,看著他往工地走的背影,咬了口包子,心裏又暖又沉。
服裝店的卷閘門剛拉開,一股布料的潮氣就湧了出來。李婉踩著梯子上二樓,剛到門口就看見堆在牆角的大紙箱,印著“杭州羊絨衫”的字樣——是娜娜從南方寄回來的貨。她挽起袖子,把紙箱一個個搬到貨架邊,剪刀劃開膠帶的聲音在空蕩的二樓響著。每件羊絨衫都得拆開檢查、分碼、記賬,她拿過賬本,筆尖在紙上劃過,記下“米白M碼5件”“淺灰L碼3件”,不敢有半點馬虎。
樓下傳來小紅的聲音,帶著笑:“婉婉姐,你可算回來了!周姐昨天還問你呢!”李婉探出頭應了聲:“剛到,正拆娜娜寄的貨呢!”手裏的活沒停,直到最後一個紙箱空了,她才發現貨架角多了件酒紅色的羊絨衫——標籤沒拆,碼數是XL,賬本上沒記這筆。“許是娜娜多寄的吧。”她想著,把這件羊絨衫單獨放在收銀台抽屜裡,打算等周姐或娜娜回來再說。
接下來的兩天,李婉把店裏裡外外打掃了一遍。二樓的窗戶積了層灰,她搬來凳子擦玻璃,灰落在頭髮上,嗆得她直咳嗽;貨架底下的線頭、碎布也都掃出來,裝了滿滿一垃圾袋。忙到傍晚,她累得滿頭大汗,剛坐在沙發上想歇會兒,周姐就推門進來了,手裏拿著個資料夾,往沙發上一坐:“婉婉,這幾天的賬拿來我看看。”
李婉趕緊把賬本遞過去,看著周姐一頁頁翻,心裏有點發緊。周姐沒說話,手指在賬本上劃著,翻完最後一頁,才抬頭說:“賬沒問題,辛苦你了。”說完就走了,沒提半句多出來的羊絨衫。李婉鬆了口氣,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。
又過了兩天,娜娜終於回店裏了。她還是拎著那個大水瓶,進門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才開口:“婉婉,我寄回來的羊絨衫呢?點貨吧,媽讓我核對一下。”李婉趕緊把賬本和單獨放著的酒紅色羊絨衫拿出來:“都在這呢,賬都記好了,就多了這一件XL的酒紅色,我沒敢記,等你回來定。”
娜娜沒接羊絨衫,反而轉頭看向剛進來的周姐,母女倆交換了個眼神——那眼神裏帶著審視,像在打量什麼可疑的東西,看得李婉心裏發毛。周姐走過來,拿起那件羊絨衫,指尖捏著標籤,慢悠悠地說:“婉婉,這多出來的一件,你怎麼沒記賬啊?”
李婉愣了一下,趕緊解釋:“我想著是多寄的,等你們回來問清楚再記,怕記混了……”
“記混了?”娜娜突然開口,聲音拔高了點,“這麼大的事你不記賬?萬一丟了怎麼辦?還是你想自己留著?”
這話像根針,一下子紮在李婉心上。她看著母女倆的眼神,那眼神裡的懷疑、試探,像冰涼的水,澆得她渾身發冷。“我不是要自己留著!”她的聲音有點發顫,“我要是想留,早就藏起來了,何必放在抽屜裡等你們回來?”
“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裝樣子?”周姐的語氣也冷了下來,“用人就得記賬,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?”
李婉突然就明白了——這哪是什麼多寄的羊絨衫,分明是周姐和娜娜故意設的局,就為了試探她會不會私吞。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:“周姐,娜娜,你們要是不相信我,當初為什麼要讓我負責店裏的貨?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你們這麼試探我,把我當什麼了?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樓下的小紅聽見動靜,探出頭來看了一眼,又趕緊縮了回去。娜娜被她說得沒話說,別過臉去,手裏的水瓶攥得更緊了。周姐皺著眉,臉色有點難看:“我們也不是故意試探你,就是怕賬錯了……”
“怕賬錯了可以直接問,沒必要這麼做!”李婉抹了把眼淚,心裏又冷又疼,“我從結婚回來就沒歇過,拆貨、打掃、記賬,哪件事沒盡心?你們這麼做,太讓人寒心了!”
店裏靜了下來,隻有娜娜偶爾吐唾沫的聲音,還有周姐手裏資料夾翻動的聲響。李婉看著那件酒紅色的羊絨衫,突然覺得特別諷刺——這件本該是“多出來”的貨,卻成了刺向她的刀,把她這些天的辛苦、對店裏的上心,都紮得千瘡百孔。她想起自己婚後急著回來上班,想起累得滿頭大汗打掃衛生,想起小心翼翼把多的羊絨衫收起來,原來在周姐和娜娜眼裏,這些都抵不過一場算計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貨架上的羊絨衫上,暖融融的,可李婉的心裏,卻涼得像結了冰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