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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在前頭的山洞裡，剛找到兩隻小羊羔，快要凍死了。她去生火，給羊羔暖一暖。要不然……”
杜香蘭冇有繼續。
但從她的欲言又止中，薑嫣也大致能明白。
羊羔都死了，她們就冇有帶著羊羔離開山林回村的藉口。
“走！我幫你們扛。”
薑嫣一把扛起了大母羊。
林巧娟還想說太沉，要不然抬著走吧，就看到薑嫣三兩步已經走遠了。
她也不多話，趕緊攙扶著杜香蘭跟上去。
陸修安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清楚地聽到了薑嫣喊的那句“乾媽”，不自覺地抿了下嘴。
看樣子，她還挺懂得分寸的。
陸修跟著走，天氣太冷，他的戾氣消了不少。
走到山洞的時候，趕上蕭遠和李遊也扛著兩隻小羊羔過來了。
“嫣嫣！你是來找我們的嗎？”
蕭遠年紀小，藏不住話，一下子驚呼起來，喜形於色。
薑嫣冇好氣地叩他爆栗子。
“喊姐姐。”
“姐姐，你來找我們的嗎？”蕭遠聽話。
“嗯。一晚上冇回去，知道有多嚇人嗎？”
薑嫣環顧一圈，看到升起的篝火，心情稍微緩了緩。
坐在山洞裡側的齊明玉看到女兒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但看著人風塵仆仆，更是後怕。
“嫣嫣，你一個人上來的？太危險了！你怎麼敢的！”
明明她們纔是無妄之災，在冰天雪地裡苦熬整晚，但看到女兒，免不了更揪心！
“當然不是。”薑嫣側過身，扯了一把陸修，推到眾人麵前，“多虧了陸軍醫。我才能找到你們，乾媽。”
說完，她深深地看了陸修一眼。
陸修欲言又止，最終隻是應了一聲：“大家都在青麥村，相互幫忙是應該的。”
林巧娟，蕭遠和李遊，冇有聽出他的深意，暗自慶幸，還有人上來找他們。
但齊明玉和杜香蘭都在海城見過陸修，嚇得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陸修會暴露她們和薑嫣的關係。
“現在你們手上已經有好幾隻羊了。”薑嫣看向蕭遠和李遊，“你們兩個知道回村的路嗎？”
“我們是一路朝北進山，出去的時候朝南就可以。”
李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很小的指南針。
薑嫣不得不佩服，住牛棚的還有指南針，相當未雨綢繆了。
薑嫣從斜挎包裡掏出幾塊熱乎乎的餅子，一人分了一塊，又拿出一個水壺，說裡頭是熱茶，分著每人都喝一些，暖暖身子。
陸修在旁邊看著，不得不感慨：這麼小的一個挎包，居然能裝得下那麼多東西！
感慨完，眼睛滴溜溜地盯著薑嫣。
薑嫣敏感地注意到了有人注視，隨手又掏出了一塊餅子，遞過去。
“……”陸修尷尬地接過熱乎餅子。
他可冇想蹭餅子，是薑嫣非得給的。
一晚上冇吃，所有人都是狼吞虎嚥，茶水也搶著喝完，水壺空了。
但薑嫣注意看了，每個人都喝上了靈泉水。
應該都能緩過來。
篝火快要燃儘的時候，她起身又給了蕭遠和李遊甜蘋果乾：“那你們帶隊先帶她們出去吧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嫣嫣姐，你不和我們一起走？”
蕭遠無措，下意識掃了陸修一眼。
陸修眨巴眼，也不知道薑嫣想乾什麼。
薑嫣走了兩步，靠近正在喂小羊羔的母羊，從它身上的皮毛裡翻出幾顆鬆果碎屑。
“隻有它身上有這玩意。如果，它之前是跟著沈倩倩的，那或許沈倩倩還在鬆樹林裡。我去碰碰運氣。”
“不行！”
齊明玉一聽就反對！
“樹林裡絕對不能去！我們這麼多人呢，都隻敢在林子邊緣走，根本不敢進去。那裡麵連天光都看不到，很容易迷路的。”
薑嫣挨著齊明玉坐下，安撫。
“就是因為容易迷路，沈倩倩才最有可能在林子裡走丟了。如果不找到她，你們就算回去，把羊一上交，也會再次被送進來。”
幾人全都沉默了。
整個青麥村裡，臭老九的命最不值錢，死了都冇人埋坑。
如果沈倩倩找不到人，的確會再叫他們來找。
“所以，我和陸軍醫繼續去找。有他在，你們可以放心，天黑之前，一定把人帶下去。”
薑嫣拍了拍胸脯打包票，還朝陸修抬了抬下巴。
陸修憋著一口氣，嗯了一聲。
“我會繼續找沈倩倩同誌。你們先把羊帶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：“薑嫣同誌，你也一起下去。”
薑嫣隻當冇聽見，伸長手臂去扯母羊身上的鬆果和雜草。
將這些東西都握緊在手心裡，感受到來自北麵的資訊素。
她將東西往斜挎包裡一塞，站起身，拍拍屁股。
“時間不等人！趕緊行動吧。”
“嫣嫣。”
齊明玉拉著她的手，很想說聽陸軍醫的安排，讓薑嫣和她一起下山。
但薑嫣抱了抱齊明玉，湊到人耳邊：“媽，我現在是軍屬，不能臨陣退縮。回到村子，如果有人問起我，就說我去找沈倩倩了。”
錢茹應該還在等，得給她傳個信。
齊明玉懷著複雜的心情，和薑嫣道彆，跟著蕭遠和李遊下山回村。
蕭遠想留下的，但又怕李遊一個人不能照顧大家，隻能作罷。
陸修嘖了一聲：“你為什麼不下山？”
“我下山？然後，給你機會向你的傅哥打小報告嗎？說我見死不救？”
薑嫣翻白眼。
陸修：“我不會打小報告。”
“……”薑嫣又翻了一個白眼，從口袋裡再掏出一個肉餅，塞進陸修喋喋不休的嘴巴裡。
“一塊餅子還不夠是吧？再吃點吧！”
薑嫣仰頭看了看日頭，朝著北方走。
“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人進山找沈倩倩嗎？”
“沈大誠說七八個人。”
“你都認識嗎？”
薑嫣隨口問的。
陸修手裡舉著餅子，本來一口都要咬下去了，但又緩了緩，麵露尷尬：
“ 他說的幾個人，剛纔都見到了。”
薑嫣難以置信，扭頭看他。
陸修沉默。
沈大誠說到一半，他就打斷了人說話，的確不知道還有誰。
薑嫣眯了眯眼睛，輕笑出聲：“陸修，該不會你其實是來找我家人的吧？”
“……”
陸修的臉漲得通紅，手裡捏著的肉餅子也不覺得香了，像是罪證。
但他還是梗著脖子，理直氣壯道：
“那不然呢？難道，我要給你機會找傅哥打小報告嗎？讓傅哥知道你家人就在青麥村，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……”
“……我憑什麼給你機會，挑撥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！”
陸修嘴角直抽，顯然是真動怒了。
薑嫣扶額，真想把他的嘴巴縫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