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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哪個小組的？這個點怎麼還遊手好閒的？”
記分員走到薑嫣麵前，本來想走下地埂，當麵對質，卻發現對方個子比自己高太多了，又默默重新站回到地埂上，占據高位。
“問你話呢！你負責哪塊地的？”記分員伸手指著薑嫣的鼻子。
薑嫣瞥了她一眼，不以為意道：“什麼哪塊地，我就知道乾活管飯吃！我現在活已經乾了，你是管事的，什麼時候給飯吃！”
“想什麼呢？你跑過來搶活乾，憑什麼給你飯吃！這裡的飯，都是要拿工分換的。我記分簿上每個人都認識，你眼生，是來碰瓷的吧！”
記分員說話的時候，兩條毛躁的大辮子在胸前晃悠來晃悠去，看得薑嫣很想一把扯過，將人掄到隔壁田裡去。
她眯了眯眼睛，咬了咬唇，已經有些不耐煩了。
本來媽媽和奶奶不打算相認，心裡就煩。
她打算把活乾完，跟著去家裡人住的地方看一看，順帶給他們留點靈泉水。
不說能力大如牛吧，至少兩人合力犁地，不成問題。
結果，半路殺出個程咬金，讓人手癢，想揍人！
“小姑娘，你是不是迷路了？這裡是7號田。你是不是彆的田地的？”
齊明玉見狀，拚命給女兒使眼色。
杜香蘭也著急了，勸著記分員：“沈同誌，你消消氣。這小姑娘就是看我們手笨，教我們乾活的。”
小沈記分員聽了這話，下巴一抬，高傲道：“是這樣嗎？你迷路了？嗬！一個路都認不全的人，還敢教彆人乾活，顯得你有能耐啊！說吧，你哪個田的？”
“1號田的！”
薑嫣張口就來。
她媽都說了，這裡是7號田，那其他田地應該也是按照數字來排序的。
既然按照數字，那她就要當第一。
果不其然，說了1號田，對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剛纔還趾高氣昂的表情，這會兒隱隱有些諂媚：“1號田在東南麵，挨著團結渠呢！你要是不認識路，就跟著挖渠的人走，怎麼還走到這臭老九們乾活的地方來了！要不要我送你回去，省得駱老師找你？”
“……”薑嫣扯了一下嘴巴，皮笑肉不笑，“我就是駱老師派出來，看其他人進度的。你現在讓我回去，是故意找茬嗎？”
“那我…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啊！你又不早說。”
小沈記分員一下子就軟了態度，臉上討好的笑意，更加深了。
嘿！
那個駱老師是何方神聖啊？這麼好用，回頭一定要去打個招呼！
“同誌，你叫什麼名字啊？我是沈倩倩，是分場沈大誠的女兒。剛纔你乾的活，我單獨給你記上吧。”
沈倩倩開啟記分簿，拿著鉛筆，正準備謄寫呢。
薑嫣哼笑一聲：“我就是路過，看她們乾活賣力，雖然不熟練，但半點冇偷懶，才順手教一下。你要記我的工分，是想駱老師把我趕出1號田，來給你乾活吧？”
“……”沈倩倩筆頭一頓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剛纔的工分，就記在她們的頭上。要謝也是她們謝，是我幫她們乾活，和你有什麼關係。”
薑嫣嘖了一聲，“拿著雞毛當令箭，真冇勁！”
她一甩韁繩，像是厭煩透了，扭頭就走。
沈倩倩急了，生怕她回1號田亂說，給自己扣一個不團結，尋釁滋事的罪名，趕緊把人叫回來。
“那這工分就記在齊明玉和杜香蘭身上了！”
她喊了一句，又催著齊明玉和杜香蘭，“你倆還不去謝謝人家，彆得了便宜還賣乖！”
齊明玉和杜香蘭相互看了一眼，立刻追著薑嫣走了。
薑嫣裝作氣呼呼，實則耳朵一直豎著偷聽呢，知道媽媽和奶奶跟著自己來了，就朝著路邊一棵大樹走過去。
齊明玉追的滿頭大汗，看到女兒同樣粉撲撲的臉，到底冇忍住，喊了一句：“嫣嫣，剛纔媽媽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您啊，就是故意的！”薑嫣翹著唇，“故意不認我，想把我氣走，這樣你們就不怕連累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齊明玉被戳破心思，訕訕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杜香蘭也跟過來了。
“嫣嫣，你媽媽的顧慮冇有錯。是我們想當然了，覺得自己有冤屈，隻要老實本分，好好乾活，等到你父親回來，真相就能水落石出，一家子也能平反。實際上，就算在海城，也有不少人落井下石，何況到了這裡，都是五湖四海的人，更加舉步維艱了。
“你雖然跟著明川到了沙市，但結婚申請還冇有批下來吧，誰曉得會不會有人做手腳？這年頭，能隨軍住大院，就已經是人上人的生活了。你媽媽和奶奶怎麼能把你拉到地裡來？”
杜香蘭一番話，又成功地讓齊明玉抹了眼淚。
薑嫣看著愛哭的媽媽，不由得感慨，她的母親大人真是水做的。
但是，這也說明，她媽媽的心腸是真的軟啊！
暗自歎了一口氣。
“媽媽，奶奶。如果明川搞不定結婚申請，他敢帶我來隨軍嗎？如果我怕下地乾活，剛纔就不會上手幫忙，那不是讓人看笑話嗎？”
她拉著兩人坐下，從斜挎包裡掏出兩個軍綠色的水壺，一人給一個！
“再說，就算他搞不定結婚申請，可我是有正經介紹信，起碼能在沙市待一個月。他不行，我就在沙市繼續相親唄！你說，是咱們在海城找兵團的男人容易，還是在兵團找兵團的男人容易？近水樓台先得月，咱們現在就在樓台裡了。
“還有啊，瞧見我乾活冇！自從知道要下放，我偷偷請教了廠子裡不少人呢！怎麼挖溝鋤地，種菜收割，學了不少呢！正愁冇地方練手。
“你們就說，我剛纔那兩下子，厲不厲害！”
薑嫣左右手，同時開弓，把兩個水壺都開了瓶蓋。
“喝吧！人蔘水，補補精氣神。”
齊明玉紅著眼眶：“……”
杜香蘭喉嚨哽咽：“……”
兩人同時歎了一口氣，相互對視，又下定決心，仰頭喝水。
那可不是普通的人蔘水，是極品靈泉水！
喝上一壺，能打死一頭牛！
“媽，我覺得嫣嫣說的挺對的。她長大了，有主意了。”齊明玉喝了女兒辛辛苦苦帶來的水，頓時覺得充滿了乾勁。
杜香蘭也覺得來了精氣神。
她點了點頭，更加務實：“嫣嫣，你把剛纔犁地的訣竅再說一遍。一會我和你媽媽去試試。”
薑嫣看著兩人把靈泉水都喝完了，隨口胡謅了幾句如何用巧力的訣竅。
齊明玉和杜香蘭滿懷信心地重回田地。
這時，和她們一組的林巧娟和蕭遠母子，推著一大車的泥沙過來了，正準備往土裡倒，就被她們喊停了！
“你們母子歇一會，讓我們婆媳試試巧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