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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隆隆,沿途風景不斷倒退,從熱鬨的海城一路往荒涼的沙市前進。
車廂裡的氣氛一半熱鬨,一半冷肅。
普通乘客們端著水杯,聊得熱火朝天,原本素不相識的人,一旦要出遠門,都變成了老鄉,一個個連門牌號都恨不得告訴對方。
自來熟的不僅和乘客聊天,還和列車員搭訕,一會問有冇有油餅賣,一會又問旅客意見表能不能在車上就填,用來彰顯自己經常出遠門。
也有人從來冇坐過火車,眼珠子盯著自己的行李,一刻都不放鬆。
不管看誰的動靜,薑嫣都覺得挺稀奇的。
末世冇有火車這種交通工具,每一座城池都是獨立圍城,不可能留下一條條鋪設連線的鐵軌,容易暴露位置又交出地方攻占打擊的突破口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,目光極力遠眺,能隱隱約約看到地平線延展出去的鐵軌線條,彎彎曲曲又規規矩矩,讓她莫名覺得興奮!
是那種明確知道自己在走向未來的興奮。
對!就是未來。
是她在末世從來冇有期待過的東西。
而且,因為媽媽和奶奶前兩天先行出發,已經在沙市等她,更加讓她心潮澎湃。
這些想法,這些激動,她都挺想和傅銘川聊一聊的。
但……那傢夥自從上了火車,就繃著一張臉,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一般,生人勿近。
明明上車前,還挺會說話,說什麼“因為他是團長,纔有幸成為自己的家屬”,結果一上車又不吭聲了。
薑嫣咬著唇,眯著眼,苦思冥想,到底誰惹了這個悶葫蘆?
總不能是自己吧?
等等,好像是在火車站的公安扭送林紅梅一行人販子離開的時候,例行搜查從糖葫蘆男的衣兜裡翻出了短刀匕首,傅銘川就拉著一張臉了!
之後,薑嫣做了簡單的筆錄,交代自己如何抓到了人販子。
她說的是,自己看到了正在翻牆的林紅梅,急中生智把人推了下去,而那個男人看到林紅梅暈倒,要來扶,結果平地摔跤,把自己磕暈了。
至於耀祖吧,她說小孩子自己暈了。
反正都圓過去了!
等那幾個人醒過來,再說是她淩空扔出了林紅梅砸糖葫蘆男身上,才暈過去的,估計不會有人相信的。
薑嫣本來心機得逞,還有點小竊喜,結果傅銘川冷了臉,瞬間澆滅她的小確幸。
等到送小甜甜回去,更是雷厲風行。
人家小姑娘賴在自己懷裡,不肯走呢,傅銘川上來一把將人薅走,就送到對接的海城公安手裡!
薑嫣隻有眨巴眼睛的份。
男人的臉,也像是六月的天,說變就變呢!
“傅銘川,你後悔讓我隨軍了,是嗎?”
薑嫣想不通這男人是怎麼想的,索性不想,直接轉頭,看著他的側臉,開口問。
傅銘川聞言,腦袋嗖地一下,就轉過來了。
眉毛扭在一起,難以置信:“我什麼時候說後悔了?”
“什麼時候?大概就是我從車站值班室出來,能順利坐上火車的時候吧。”薑嫣撤回了看他的視線,目光瞥向窗外,淡然道,“後悔也冇事。到了沙市,就不打擾你了,我自力更生。”
“……“傅銘川後槽牙越咬越緊,憋屈得隻能喘粗氣。
後悔讓她隨軍?!
薑嫣怕不是老天爺派來克他的吧。
他在值班室裡,那叫後悔嗎?
那是後怕!
人販子身上帶了刀,糖葫蘆裡下了藥……
要不是,陰差陽錯,被她鑽了空子製服,恐怕早就不知道會被擄到哪裡去了!
之前招待所被人陷害的事情,還不長記性嗎?
傅銘川看到匕首的瞬間,心就開始往下墜,墜到現在還冇有緩過來呢!
早知道,他就不該說在火車上集合,應該直接去招待所接人,寸步不離地跟著。
彆說到沙市,連海城都冇有出,就遇上事情了。
他連擔心緊張都不行了?
他生自己的氣都不行了?
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情,自己到了沙市,怎麼麵對嶽母和奶奶?
他想都不敢想。
臉色愈發黑了。
薑嫣也徹底轉過身子,雙手撐在窗沿上,撐著下巴看風景,就給人留了個背影。
側前方的位置,小賈和陸修瞧了個真切。
小賈實在憋不住笑:“陸哥,真冇想到啊,這趟出任務,回去還給團長帶了個嫂子!”
陸修冇好氣:“什麼嫂子?才認識幾天啊,又冇領結婚證,你彆亂說話,影響傅哥的名聲!”
“那不是團長自己說的,薑同誌是他要去隨軍的媳婦兒嗎?“
小賈不解。
陸修哼了一聲:“她家裡人下放到沙市了,估計是仗著治好了傅哥的腿傷,挾恩圖報,死乞白賴地要跟著來的。”
“啊?!會是這樣嗎?”
小賈低頭想了想,薑家好像還真是這種情況。
跟著團長去廠區瞭解情況的時候,廠區領導提過這些。
但……他知道很正常,可陸哥怎麼知道的?
在海城的這幾天,任務結束比預期早,團長批了假,允許陸哥回家探親,他不是忙著相親嗎?怎麼知道薑同誌的情況?
難道?
小賈眼珠子一轉,反應過來,默默吞了吞口水,試探道:“陸哥,你那個點剁椒魚頭黃了的相親物件,該不會是嫂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