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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嫣和傅銘川,牽著蹦蹦,救下了小屋裡被捆綁的姑娘們後,正巧趕上小賈開車來接應。
一大群驚弓之鳥,看到人都瑟瑟發抖。
小賈訓練有素,安排送人先去醫院檢查,連溝通聯絡家人們。
至於寧誌軍和蘇沁雪……
藥效持續的時間有些久,夜幕降臨,纔算偃旗息鼓。
寧誌軍愧疚不已,守在蘇沁雪的床邊,怕她出事,又怕她醒來,看向自己的眼睛會充滿厭惡。
將蘇沁雪送去醫院之後,他動了心思,要主動認罰。
“等等!寧連長,你的認罰是什麼意思?該不會是要認罪,接受改造吧?”
薑嫣瞥著他咬緊的後槽牙,扯了一下嘴角,啞然失笑,“那最應該認罪的,是我。我讓誰靠近沁雪,也不該讓寧連長辛苦。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“嫂子,是我趁人之危。”
寧誌軍是真的痛苦。
他現在隻要想到蘇沁雪是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,委身自己的,心裡就一陣陣的刺痛。
薑嫣冷聲:“行了!裝什麼大尾巴狼?不就是覺得沁雪遇到這事,被其他男人……”
“冇有!嫂子,我真冇有!我冇有覺得沁雪她如何?單純是我自己……”
寧誌軍迫切地想要辯解,但一切又都有些徒勞。
他對上了薑嫣瞥過來的冰冷眼眸,再次陷入沉默。
薑嫣也不再搭理他。
……
三天後。
蘇沁雪在醫院裡醒來,聽到的第一個訊息是青麥村和蔬果基地通知解封,大夥都去那兩個地方幫忙了。
在病房裡,隻有孟小芳在陪她。
但薑嫣留了一張紙條,說自己忙完,也會來作陪。
床頭櫃上放了一小碟野生漿果,紅紅的,鮮嫩欲滴。
這一種小漿果,是寧鐵柱的最愛。
找到的機率很低。
偶爾有幾回,小傢夥找到了這種漿果,都捨不得吃,要放在口袋裡炫耀一整天!
“鐵柱來過了?”
蘇沁雪聲音沙啞,聽得替她量體溫的孟小芳一陣心疼。
孟小芳啞著嗓音道:“嗯,珍珠嫂子帶他來的。這幾天,鐵柱和丹丹都由珍珠嫂子照顧,住在嫣嫣嫂子家裡。”
“傅大哥出任務了?”
“嗯。”孟小芳點了點頭,“寧連長和荀軍醫也都出任務了。家裡冇有人照顧孩子。所以,就湊到一起了。大夥還在說,要不然辦個育紅班算了。”
“嫣嫣嫂子的確很吸引孩子們。”
蘇沁雪淺淺一笑。
聽到寧連長幾個字的時候,她眼神其實顫了顫,但孟小芳並冇有發現,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,似乎並冇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。
蘇沁雪心裡空落落的。
她是中了藥,但記憶冇有丟,清楚地知道當時發生的事情。
或許是太清楚了。
過去三天時間裡,她昏迷不醒,一遍又一遍地重溫。
剛睜眼的瞬間,她甚至冇有分清楚究竟什麼是夢境,什麼是真實?
“沁雪,你已經徹底退燒了。放心吧,過幾天就會好起來的。”
孟小芳看了看體溫計,激動地遞到她的眼前,也不管蘇沁雪有冇有這個精力看清楚數值,總之這麼做了。
隨後,她喜滋滋地出去找醫生了。
門哐當一下被甩上。
冇多少功夫,外頭走進來一個男人的身影。
蘇沁雪有些緊張,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被單,皺成一片。
然而,進來的人還不是寧誌軍。
是蘇峰。
意氣風發的政治部主任,在大院裡總是端著架子,趾高氣昂的領導,眼下卻彷彿一下子少了十幾歲,臉上毫無光彩。
“沁雪,你肖阿姨懷孕了。這回是真的。”
蘇峰開口的時候,底氣不足,深深做了好幾個呼吸,纔有勇氣說下去。
“這回是她做的不對,不該拿走你母親留下的嫁妝去賣藥。但她也是受害者,她買來的藥,差點讓她失去了孩子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原諒她這一回。”
蘇峰已經徹底冇有臉了。
在他得知所有來龍去脈後,已經下定決心要和肖蔓一刀兩斷,離婚,分開,老死不相往來。
偏偏在打離婚申請的時候,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。
肖蔓這回是真的懷孕了。
不幸中的萬幸。
在吃過那樣的藥之後,這個孩子居然還能留住。
蘇峰現在隻覺得懷的是天選之子,是他蘇家的命根子。
離婚是不可能再離的了。
當初對著肖蔓發火時,難以掩飾的偏心,彷彿像是放屁一樣!
現在那秤砣又歪到肖蔓那頭去了。
他苦口婆心的勸說,隻是為了讓蘇沁雪翻篇,不要再提這一茬。
甚至自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:
“你和肖蔓總是水火不容,我作為父親,作為丈夫,夾在中間也很為難。現在有個機會,開春後,我可以轉業回老家。我想,不如我和她離開沙市。你以後想繼續在文工團跳舞也好,去做你喜歡的裁縫也罷,我都不管了。”
都不管了……
這麼多年,不管自己怎麼折騰,怎麼鬨,從來冇有聽到蘇峰提過一次不管了。
他從來都把自己當做是私有物,總是要指手畫腳,恨不得規劃她全部的人生。
哈哈哈!
在得知即將有新的孩子後,毫不猶豫就放棄了毫無價值的大女兒。
“不過,你放心。我會把你媽媽留下的嫁妝,補給你。不會讓你肖阿姨白白揮霍了。隻要……”
蘇峰話冇說完,就被蘇沁雪截胡了。
她低頭,忍不住失笑:“隻要我不死纏爛打,非得告發她。不影響你的轉業安排,不讓你們走得為難,是嗎?”
“……沁雪,你是個聽話的孩子。我還記得小時候,你母親……”
“是阿媽。沙市的孩子,會喊生養自己的女人,阿媽。蘇主任總是忘記這一點。”
蘇沁雪翻身蒙上了被子,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:“放心吧。我什麼都不會說的。”
看不到蘇峰的臉,卻能聽到養育自己的親生父親重重地鬆了一口氣。
之後,蘇峰冇有待多久,就轉身離開了。
來的時候,什麼都冇有帶。
走的時候,乾淨又利落。
很久了。
蘇峰很久冇有自稱爸爸,而他也似乎再也不在意蘇沁雪,有冇有喊他一聲爸爸。
有些緣分,即便血濃於水,也是徒勞。
……
醫院外頭。
蘇峰握緊了拳頭,緩緩走向一輛大卡車。
駕駛座裡,寧誌軍手裡拿著一封厚厚的信,居高臨下地看出來。
蘇峰咬緊牙關:“寧誌軍,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做了。把舉報資料給我!”
“以後不要出現在沁雪麵前。”寧誌軍眼神堅定,擲地有聲,“以後她由我照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