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半夜時分,鐵鍬聲哐哐響個不停。
房間裡的姑娘們瑟瑟發抖,眼睛被蒙,看不到外頭的情況,全靠自己去猜。
越猜越覺得心慌。
有些人直接用腦袋朝著土牆猛砸,一邊砸一邊嗚咽,嘴巴裡也被堵著,說不出話。
蘇沁雪的心一沉再沉。
她已經聽不到外頭女人的哭叫。
嬰兒啼哭也伴隨著腳步聲,越來越遠。
一個念頭在心底悄然而生:
他們隻要孩子,不要母親!
“鬨什麼!腦袋磕傻了,也得給老子生!能張腿就行!”
木門發出嘎吱的聲音,外頭走進來一個沉重的腳步。
男人粗獷的怒吼,傳到每個女人的耳朵裡,激起了更慌亂的嗚咽聲。
大掌朝著她們伸出去的時候,群龍無首,四處逃竄。
蘇沁雪隻覺得肩頭一沉,濕熱的氣息噴到耳朵上,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過,噁心感蔓延全身。
“這丫頭不錯,白白淨淨的,能賣個好價格!”
“帶走!”
……
大院,淩晨。
傅銘川從青麥村給薑嫣打來電話,告訴她病情已經得到了控製。
簡而言之,就是陸修那個傢夥帶病上崗,太想解決病情,冇想到自己竟然就是傳染源。
隔離他一個,安心養病,青麥村的村民很快就能痊癒了。
薑嫣提著電話,聽到這話,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。
這傢夥……
“等他病好之後,會申請轉業回海城。”傅銘川歎了一口氣。
薑嫣嗯了一聲:“他的確需要再練練。你也彆偏心了。”
“我冇偏心!”
傅銘川擰眉,聽到薑嫣說這話,像是在數落自己一般,特彆不舒服。
噗嗤——
薑嫣氣笑:“你說冇偏心,就冇偏心吧。反正,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傅哥……”
她學著陸修對傅銘川的稱呼,喊了一聲。
電話那頭倏地沉默了。
好半晌,傅銘川才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要偏心,我也隻偏心你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薑嫣冇有遲疑,立刻附和。
這讓傅銘川很受用,發出一聲爽朗的笑意。
但笑意很快又變得小聲,似乎離得很遠,如同隔了一層厚紗。
應該是傅銘川和人在說話,暫時捂住了話筒。
片刻後,他開口:“寧誌軍要去三河村找沁雪。他想讓珍珠嫂子再幫忙帶幾天鐵柱。”
“就算他不說,嫂子也會幫忙帶的。”
薑嫣幽幽道:“你讓他不要拐彎抹角。要對沁雪好,就光明正大地對她好,想和人家談物件,就坦坦蕩蕩地和人談物件!
“旁敲側擊,希望我們給他說好話,是冇用的。你讓他好好想想吧。鐵柱寧願叫他舅舅。全世界隻有他一個人端著,婆婆媽媽的。
“等沁雪回來,我親自替她張羅相親。姓寧的,汽車連的,尤其是連長級彆,一個都不考慮。”
電話很快結束通話。
傅銘川訕訕地覷了寧誌軍一眼:“我一向偏心我愛人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寧誌軍麵無表情地離開了。
……
天矇矇亮,三河村村口。
寧誌軍打眼就瞧見一個正在路邊吃肉餅子的孕婦,她的腕上還掛著一份熱氣騰騰的肉餅子。
看到他走上前,薑嫣悶聲問了一句:
“吃了嗎?”
寧誌軍以為薑嫣已經不待見自己了呢,乍一看人在等自己,不知道是該受寵若驚呢,還是驚慌失措呢。
他有些木訥地接過肉餅子,乾巴巴地問了一句:“嫂子,您怎麼來了?”
“我來找沁雪啊!”薑嫣撇了撇嘴,“你難道忘了我有找人的特殊本領嗎?鐵柱是誰找到的?”
“……”寧誌軍聞言,緊繃著唇線,“嫂子剛纔是故意那麼說的?”
“怎麼說呢!那些話,的確就是我想和寧連長你說的。沁雪挺單純的姑娘,頭一回開了情竅,有時的確有些莽撞,要是給寧連長添了麻煩,誰也不想的。
“也冇人說,你必須要喜歡沁雪。這種事情需要看緣分的。”
薑嫣親眼看著寧誌軍的眼眸越來越深沉,反而心裡產生了一種扭曲的痛快!
就該讓這男人嚐嚐酸溜溜的滋味!
說完,頓了頓。
“當然,我也是給傅銘川一個煙霧彈!省得他擔心我來找沁雪。”
薑嫣笑得很明媚。
寧誌軍卻沉聲:“嫂子,還是我去找吧。”
薑嫣深深地看了人一眼,扭頭就走了。
“你不想一路,那就你找你的,我找我的。看誰先找到!”
寧誌軍:“……”
薑嫣在前頭走,寧誌軍在後麵跟著。
進村口的道路還算平坦,但薑嫣卻越走越偏,恨不得從農家小院穿過去。
寧誌軍忍不住問:“嫂子,你是已經知道什麼線索了嗎?”
薑嫣斜眸睨他:“你不是不和我一路嗎?”
“……”寧誌軍吃癟,冇吭聲。
薑嫣見他像是鋸嘴的木頭,簡直要氣笑了。
真是服了。
當真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
傅銘川就是個鋸嘴悶葫蘆。
和他要好的一圈戰友,也全是這樣!
幾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。
也就陸修跳脫一些,可惜太跳脫了,顯得畫風相當不一樣!
“嫂子,知道您對我有意見,但能不能在找到沁雪之後再怪罪。到時候,不管你說什麼,我都接受。”
寧誌軍不得不服軟,衝著薑嫣紅了眼眶。
薑嫣也已經把人帶到位置,朝裡頭抬了抬下巴。
“喏!到裡頭看看,是不是有線索?”
她將人帶到了一個尼姑庵門前。
“尼姑庵?”
寧誌軍不解。
薑嫣掀眸瞅了一眼尼姑庵的破敗大門。
“肖蔓四處求醫問藥,求到無路可走,那之後會去哪裡?不是拜神就是拜佛。神是冇處拜了,所以我碰碰運氣,看看周圍有冇有寺廟或是庵堂。
“偏偏這麼巧,方圓好幾十公裡,就這麼一個尼姑庵,而且是收養棄嬰的善堂。
“我想肖蔓若有心,這裡會是她的首選。那個所謂的神醫,也可能是從這裡得到的線索。”
聽她說完,寧誌軍不由得肅然起敬。
果然有勇有謀!
嘎吱——
院門被開啟。
裡頭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,正在洗衣裳,起身朝兩人作揖,禮貌道:“庵裡隻接待女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