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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嫣下意識地捂住傅銘川的嘴巴,兩人飛快地躲到林間另一處灌木之後,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又是一陣窸窸窣窣之後,就看到徐夢娣攙扶著披著軍裝的李遊,慢悠悠地挪到了洞口,東張西望。
“誰在外麵?是來接應我們的嗎?”
徐夢娣壯著膽子,問了一句,但四下無人。
“有……有腳印。”
李遊還不算蠢,拉著徐夢娣低頭看地上。
很多很多的腳印。
有薑嫣一路飛奔疾馳的痕跡,有傅銘川踉蹌走來的腳印,還有兩人一起躲到灌木叢中的腳印……
相當複雜,倒是藏木於林了。
李遊臉色慘白:“夢娣,你……你快走。不要被我拖累了。”
“不行!你現在都已經失憶了。我再拋下你,你肯定熬不過今晚的。你放心,隻要有一線希望,我都會帶你出去。等回了大院,你的傷也會好起來。”
徐夢娣一臉嚴肅。
李遊似乎被她打動了,頗為感傷:“要是我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誰呢?”
“怎麼可能!你隻是外傷影響,等到傷好了,記憶一定會回來的。就怕你到時會忘了我。”
徐夢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李遊握住她的手:“我不不不不……會忘記你的。”
“嗯,我相信……”
徐夢娣的話戛然而止,兩人突然就親了上去,像是如膠似漆的水蛭一般,分都分不開來。
這一幕落到薑嫣和傅銘川的眼裡,真就是瞳孔炸裂。
薑嫣眼眸一轉,看向傅銘川,用嘴型道:“李遊?!”
傅銘川蹙眉點了點頭,同樣無聲開口:“亡命徒。”
嗯!
薑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,從口袋裡謹慎地取出一把槍,遞過去。
傅銘川一看,呼吸微沉,認出來是賀旭升的槍,斂眸接過。
冇有過多的思量。
他舉起槍,對著李遊的腿瞄準。
砰砰就是兩槍。
“啊——”
“救命啊——”
兩聲淒厲的驚呼,在林間響起,嚇壞了林間棲息的群鳥,驚落幾樹的積雪。
同時也讓山林外側正在開展地毯式搜尋的隊員,找到了方向。
而懸崖頂上的賀旭升,立刻喊著:“扯繩,扯繩!”
搜救人員用儘九牛二虎之力,將被麻繩綁住的灌木連根拔起,一個個都摔倒在地。
一看繩子那頭哪有什麼薑嫣啊!
再一摸腰間,賀旭升倒抽一口涼氣,拍著大腿,大喊“完蛋了!”
……
崖下,山洞旁。
傅銘川手裡還握著槍,捧住薑嫣的臉蛋,狠狠親了一大口。
“嫣嫣,躲在這裡,不要亂跑!我一會就回來!”
薑嫣看著傅銘川全身掛彩的慘烈模樣,很是順從地點了點頭,應聲:“我不亂跑。”
傅銘川得到滿意的承諾,趕緊低頭檢查子彈情況。
還有4顆!
他穩穩心神,哢哢上膛,對著天際又是一槍。
嚇得混亂中的徐夢娣徹底跌倒在地。
她大喊著:“不要開槍,不要開槍。是自己人,自己人!”
傅銘川舉著槍,從林中一步一步走出來,身上衣著單薄,血跡斑斑,看不清楚容貌。
徐夢娣隻抬頭看了一眼,下意識以為他是敵特,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,就砸了過去。
哢嚓——
被石頭更快的,是頭頂被積雪壓斷的枝條,一下就壓住了石頭。
“你,你束手就擒吧!你早就被包圍了,四周都是荷槍實彈來抓你的。你一開始就暴露了,根本逃不了的。”
徐夢娣說的哆哆嗦嗦,可還不忘用身體掩護雙腿被打殘的李遊。
傅銘川舉著槍,指向兩人:“徐夢娣,你是他的同夥?”
“什麼同夥?我們是戰友!你現在投降,一切都好商量。要不然,等到大部隊過來,你插翅也難逃了。”
徐夢娣字正腔圓,下巴高高抬著,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傲。
傅銘川有些無語地看向她。
“你知道他是誰嗎?”他問,“知道他的名字嗎?”
徐夢娣理直氣壯:“就算不知道名字又如何?你少用激將法,我們是不會被你離間的。”
“他叫李遊,是被下放到青麥村的改造分子,但好逸惡勞,不願接受改造,偷走了國家瑰寶,通敵叛國。”傅銘川冷冷地說了一句,“所以,我再問一遍,徐夢娣,你是不是他的同夥?”
“……你說,什麼?”
徐夢娣在那一秒鐘,徹底石化了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他是我的戰友,你冇看到他身上穿的軍裝嗎?你,你血口噴人!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了!”
不願相信事實的徐夢娣嘶吼著,彷彿誰說話的聲音大,就代表著誰說的就對!
傅銘川簡直被她蠢哭,恨不得立刻要她閉嘴。
子彈已經上膛,隻要扣下扳機,世界或許就安靜了。
但他的槍,不能衝向自己的戰友。
即便是被矇蔽被欺騙的戰友……
就在兩難之際,林間傳來一聲譏笑:“徐夢娣,你當真是眼睛瞎了嗎?傅銘川活生生站在你麵前,你裝作不認識。一個人人喊打的敵特偷穿軍裝,就成了你的戰友?不對,我看你是瘋了。”
“……薑嫣?!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徐夢娣詫異地看著薑嫣走出了林子,眼睛都瞪圓了。
就在她要起身,衝過來時,頭頂的樹杈又被積雪壓彎了,哢嚓一下斷裂,掉了下來。
徐夢娣就這麼牢牢地被困在樹杈與樹杈之間,動彈不得。
“你是傅團長?怎麼可能!不可能,不可能的——”
她扭過頭,去看在地上打滾的李遊,大吼:“你到底是誰?你究竟有冇有失憶?你騙我,你居然騙我?”
“痛……”
雙腿中槍的李遊,痛得在地上打滾,耳朵裡已經聽不到徐夢娣的聲音,在看到薑嫣出現時,卑躬屈膝地朝她跪下,哀求道:“救,救我……上回冇有我,你的媽媽和奶奶,早就被……被被被凍死了。是我鑽鑽鑽……鑽木取火……”
“是啊,你明明是能救人的英雄,為什麼要當漢奸走狗?”薑嫣冷冷地看向他。
李遊聲淚俱下:“我也不想的。沙市太太太……太冷了。我想回回回回家。我就是撿了一本書,我真的什麼不知道……就是一本書啊!我隻想賣書賺點錢,賺點回家的錢。”
薑嫣挑眉:“隻是一本書?以為大家不知道你家是怎麼被舉報的嗎?偷運文物逃離華國!你可真是祖宗的小寶貝,有樣學樣,也算是一脈相承了。襲擊軍人,偷取軍裝,假裝軍人,欺騙軍人……嘖嘖嘖!哪一條,都能讓你在沙市改造一輩子了!”
“薑嫣!你有什麼了不起的!說我騙人,難道你就清白嗎?部隊裡的人,知道你家裡人也在青麥村改造嗎?他們知道你是資本家大小姐嗎?你清高什麼!還不是兩腳一張,靠男人……唔……”
嘭的一下!
又一截樹杈斷裂,就這麼穩穩地砸在了李遊的腦袋上,頓時鮮血直流。
人癱軟了下去。
徐夢娣傻傻看著眼前這一幕,徹底驚呆了。
“……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是敵特?不可能,不可能啊……”
薑嫣冷冷瞧了她一眼。
走上前,從她口袋裡,翻出了訊號彈,冷哼一聲,遞給了傅銘川。
“彆裝了。他是不是敵特,都隻是你想藉此留在沙市的藉口罷了。他是敵特,你抓他邀功。他不是敵特,你生米煮成熟飯,逼人以身相許罷了……”
“咻——”
訊號彈升上了天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