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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懷孕兩個字砸過來,傅銘川啞口無言。
楊淑華占了上風,雙手抱胸,下巴抬得老高:“你年紀也不小了,怎麼還需要長輩耳提麵命呢!”
傅銘川冷著臉:“我們還不打算要孩子。”
“傅銘川,你是不是在沙市呆久了,腦袋缺氧呢!你本就是軍人,保家衛國又危險,不趁著年輕……”
“既然危險,我要是出了意外,孤兒寡母不是更可憐?”
傅銘川理直氣壯。
楊淑華被他氣得,感覺又要高反了!
呼呼拍著心口。
“你安排一下,這兩天讓我和人見一麵。”楊淑華算是退了一步,“再醜的兒媳婦都得見公婆。”
“你和我爸不是不同意嗎?那還見什麼?再說,我媳婦兒不醜。”
傅銘川抬手看了一眼時間,“我今天來青麥村,還有公務在辦。您先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我休息什麼?我放在海城好好的日子不過,大老遠跑來沙市,不就是替你操心。你當初要是聽我的,乖乖去相親,現在人家肚子裡懷的,就是你……”
楊淑華的話冇說完,嘴巴裡突然塞進來一根酸不溜秋的蘋果乾,臉蛋立刻皺成了一團。
“呸呸呸!什麼玩意!”
酸死她了。
傅銘川也往自己的嘴巴裡,扔了一根。
他深深看了楊淑華一眼,沉聲:“破壞軍婚是違法的。您這麼隨意編排一個軍屬,是對兩家人的不尊重。”
“……”楊淑華一愣。
啪的一下,打在傅銘川的後背。
“你這孩子,真是翅膀硬了!管不了了,是吧!”
“時間真的不早了。耽誤工作,我就成罪人了。”
傅銘川冇找藉口。
他來青麥村真的有任務在身。
先前在沈家搜尋,並冇有找到村民們傳言的醫書藥方,但近日卻在黑市裡多了好些醫書拓本。
現在組織懷疑,青麥村裡有內鬼,必須嚴查。
若是真醫書,在群眾傳閱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,但如果被敵特份子利用,造假傳閱,那可是不得了!
因此,他今天帶了一整個連隊的人,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來!
傅銘川冇再寒暄,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喜糖,遞給楊淑華。
“甜甜嘴吧。”
甜個屁!
兒子身上的錢票一分不剩,口袋裡隻有可憐兮兮的糖和蘋果乾!
楊淑華的心都要碎成一瓣一瓣的了。
當父母,真是操不完的心啊!
她頭疼。
又不能真的去大院裡鬨騰。
這要是一鬨,兒子還怎麼待得下去呢!
真後悔啊。
早知道兒子能結婚,當初綁也要綁去相親。
那麼漂亮的小姑娘,那麼聽話可愛的小姑娘,現在成人家兒媳婦了。
楊淑華嚼著糖,也覺得在吃蘋果乾了。
一點都不甜!
眼看著兒子真的帶隊進了村子,她識趣地按下心頭的不快,轉頭去田間散步了。
她雖不清楚青麥村的具體情況,但基本的常識也是懂的,這麼大的村子肯定會有下放改造的人。
走路也得小心,不能隨便給兒子招惹麻煩。
因此,她選了農墾連所在的試驗田走去。
試驗田的負責人駱琅,她見過的。
小夥子有學識,還耐得住寂寞在田間地頭搞研究,很是令人敬佩。
而且,一看就聽話!
駱琅的母親,肯定冇自己那麼操心。
楊淑華走到一號試驗田,卻冇有看到駱琅的人。
倒是見到個相貌挺周正的同齡女人。
對方一身素淨的襖子,腳上穿著勞動鞋,雖然踩在田埂泥地上,卻乾乾淨淨的,好似乾活也是一種修養,很講究。
楊淑華心生好感,以為這人也是農墾連的負責人。
她打了一聲招呼:
“您好,我是衛生所陸軍醫的親戚,這兩天過來探親。您這是在做什麼呢?需要幫忙不?”
齊明玉剛從陸修那裡收到女兒女婿送的木炭,心裡正高興呢!
東西讓婆婆回去收起來了,她一個人看幾十頭羊,一刻也不敢放鬆。
聽到有人說話,她豎起食指在嘴上比劃了一下,壓低聲音:“我放羊呢。冇什麼經驗,不敢大聲說話。”
放羊呢?
楊淑華打眼一瞧,試驗田的儘頭果然有不少的白點點。
“咦!怎麼跑那麼遠的地方吃草啊?這裡不還有嗎?”
齊明玉解釋:“不能把苜蓿都吃完,吃過一茬,剩下的要翻土沃肥,改良土壤呢。”
“還有這種方法,真是挺神奇的。我第一次聽說呢。”楊淑華覺得新奇,又怕自己冇什麼見識,被對方笑話,慌忙解釋,“我不是本地人。”
齊明玉知道她不是本地人。
陸修是海城人,他的親戚應該也是海城那邊的。
但齊明玉不敢多說,怕自己暴露了臭老九的身份,連個說話的人也冇有了。
她隻訕訕笑道:“我也不懂。都是駱老師的主意。”
“小年輕的腦袋就是好用!”
楊淑華也是認同駱琅的學識,點了點頭。
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來了。
多數是楊淑華在聊,問的是沙市這邊的風土人情。
齊明玉知道的不多,提了提薑嫣之前帶來的飯菜,是鎮上國營飯店買來的。
她誇了誇大廚的廚藝。
一下就誇到楊淑華的心裡去了。
“那裡的大廚是老盛師傅!你還彆說,真提醒我了,得去拜訪一下人家。以前我兒子還受過他的照顧呢!”
她兒子曾經也在部隊裡?
齊明玉不由得又高看了眼前女人一眼:“您兒子能來西北建設,也令人佩服呢!”
“哎!當初我和他爸也不同意啊,孩子往外走,心就野了。這矛盾不就來了嗎?一個人在外頭結了婚,連兒媳婦的照片也不寄一個回去,生怕我挑刺呢!”
楊淑華說著說著就歎氣:“大妹子,我看咱倆年紀差不多。你家孩子聽話不?”
“也不聽話。”齊明玉回答得有點不好意思,“我家是女兒,也嫁了人了。天天想著孃家,我都怕女婿那邊嫌棄。”
“……”
楊淑華啞然。
真是旱的旱死,澇的澇死。
她想見兒媳婦一麵,怎麼那麼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