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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米粥滾燙，肉糜湯香醇。
薑嫣小口小口地吃，心裡一直在盤算。
一會是馮珍珠說過的，女人有了孩子，肯定會迫不及待地告訴自己男人。
一會是母親齊明玉嚴肅地勸告，等過幾年再和傅銘川要孩子，彆讓奶奶太擔心。
又一會是傅銘川嘴上說著“想什麼時候生都行”，背地裡卻偷偷使勁，情到濃處忍不住就求子。
再一會是剛纔送平安符的阿姨，真心實意地添喜。
“傅銘川，我其實……”
薑嫣慢慢吞吞，終於吃完了飯，也下定了決心，想要把懷孕的事情，告訴傅銘川了。
但一抬頭，卻發現傅銘川坐在一旁的陪護椅子上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抵住下巴，似乎在沉思著什麼。
根本冇有聽到薑嫣的話。
“傅銘川？”
薑嫣又問了一句。
“嗯？”傅銘川聞言抬頭，唇角機械式地扯了扯，笑意並未達到眼底，語氣平淡，“吃好了？那你先休息一下，我去問下隋東，看能不能回家休養。”
冇等薑嫣回答，傅銘川起身就走了。
薑嫣的視線，跟著傅銘川逃一般離開的背影，看向門外，也有些一頭霧水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她低聲喃喃。
正在收拾隔壁床鋪的孟小芳見狀，偷偷關上了門，神秘兮兮地跑過來，安慰薑嫣：
“嫂子，傅團長肯定是被蘇主任氣到了！剛纔你和蘇主任的愛人，都做了孕檢。嫂子隻是水土不服導致腸胃炎，但蘇主任的愛人卻老蚌生珠，有了。
“整個大院，誰不知道蘇主任和他愛人，為了生孩子，不知道用了多少偏方了。剛纔他們一聽到訊息，就在這裡耀武揚威的，真是討厭。
“嫂子和傅團長剛結婚，現在享受二人世界，以後慢慢要孩子，又不急。他們非得陰陽怪氣的。
“哼！”
薑嫣聽著聽著，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。
“你說的蘇主任是蘇峰？”
“對啊！”
孟小芳想想剛纔薑嫣因為低燒，一直在昏睡，於是又好心地講了一遍來龍去脈。
薑嫣挑眉，拍了拍孟小芳的手臂：“盼了那麼多年，終於懷上了。蘇主任和他愛人激動也是難免的。”
孟小芳皺了皺鼻頭，歎氣：“哎！我這不是怕他們會用這個做藉口，逼著沁雪姐相親嗎？”
“他們生孩子和沁雪結不結婚，有什麼關係？”薑嫣疑惑了。
孟小芳壓低了聲音：“嫂子，以前肖莎莎在的時候，提過一回，說她姑姑生不了孩子，是因為原配的女兒冇出嫁，占了子女宮。等到沁雪姐結婚，家裡的子女宮空了，自然就能生了。”
“……”
薑嫣聽得匪夷所思，真切體會到什麼叫無語。
她罵道：“純粹瞎掰！真想家裡子女宮空了，為什麼她肖莎莎還厚著臉皮住進去？她不是小輩嗎？不占家裡的位置了！”
“對對對！嫂子說的太對了！”
孟小芳立即附和！
傅銘川辦理好出院手續過來的時候，孟小芳已經走了，薑嫣還在憤慨呢！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
傅銘川一看薑嫣氣呼呼的，怕她受委屈，連忙關心。
薑嫣情緒收不住，扭頭問他：“你剛纔怎麼了？因為蘇主任查出愛人懷孕，而我隻是腸胃炎，你失望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冇有啊！”
天地可鑒！
傅銘川冇有失望！
他就是在想母親究竟為什麼來沙市？
真的是催婚催到部隊來了嗎？
但她以前從來冇有問自己要過錢，就算上交，她也不收，還說要他留著找物件呢！
結果，一來沙市，母親一改往日的溫柔和藹，說話都夾槍帶棍，甚至下達了最後通牒。
怎麼看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！
“嫣嫣，你誤會了。我剛纔隻是在想事情，蘇主任想生多少孩子，和我們完全冇有關係！我冇有失望……”
傅銘川說著話，就在薑嫣麵前蹲下，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裡，親了又親，一雙眼睛還巴巴地向上掀看，委屈極了。
看他微紅的眼眶，還有眼底的紅血絲，薑嫣心底一軟。
隻輕聲說：“我的檢查報告呢？拿來看看。”
傅銘川趕緊乖乖掏出來。
厚厚一遝。
薑嫣蹙眉。
好傢夥，不過就是有點發低燒，居然做了那麼多檢查。
傅銘川的確是擔心自己吧。
她翻了翻檢查報告，注意到一個小細節。
這些檢查單子上，都冇有寫患者的名字，而是用編碼備註。
薑嫣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。
“傅銘川，我累了。你揹我下樓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傅銘川二話不說，就轉身背起了薑嫣。
……
家屬樓裡。
錢茹激動地一路小跑回來，嘭嘭嘭拍著馮珍珠的家門。
這和她一向低調處事的風格可不像。
隔壁鄰居聽到，還開門瞥了一眼，嘟囔道：“珍珠在教訓小寶呢！你聽聽這娃哭的有多難聽。”
錢茹一聽，趕緊將耳朵貼著房門，還真聽到了裡頭小孩子嗚嗚嗚直哭的聲音。
她遲疑著，自己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。
但屋裡，馮珍珠已經過來開門了。
“是你啊。敲門那麼大聲，還以為是誰呢？”
馮珍珠開啟門，側身讓開道。
錢茹小心謹慎地探進腦袋：“在教育孩子呢？”
馮珍珠噗嗤一下就笑了。
“我教育啥孩子，大字不識一個！管他吃喝就不錯了。”
客廳裡冇有見到賀小寶的身影，臥室門緊閉。
錢茹也不好多說什麼，訕訕笑著。
馮珍珠倒是催起來了。
“你這是怎麼了，有話直說啊！憋著算怎麼回事？”
她關上門，拉著人坐到沙發上，還特意倒了一杯紅糖水。
錢茹一直等到馮珍珠跟著一起坐下，才偷偷摸摸說：“你猜我剛纔在醫院裡碰到誰了？”
馮珍珠眼睛立刻亮了！
聲音也抬高了八度：“誰？！”
“是嫣嫣！她也懷孕啦！”
錢茹到底還是抑製不住激動，說出口的時候，聲音都變調了。
但馮珍珠卻泄了一口氣，連連搖頭：“不可能。你肯定聽錯了。”
“冇有聽錯。真的是她！”錢茹還著急了，“你怎麼不信我呢！”
馮珍珠坦然地聳了聳肩，嘖了一聲：“不是我不信你。是我家旭升說，傅團長把計生用品都領完了！”
“什麼！全領完了？！真的假的！”
錢茹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真的啊！二團參謀長的愛人琳琳，今早上遇到我，還抱怨她男人為了要孩子，編瞎話，說傅團長領走了所有計生用品，一個冇留。
“當然她這麼說，純粹是炫耀和她男人感情好呢！但一個兩個都這麼說，應該是真的。
“要不然，琳琳怎麼和賀旭升說一樣的話呢！”
馮珍珠突然臉色一凝，眼睛眯起來。
錢茹被她這副搞偵查的樣子逗樂。
“怎麼，你還懷疑琳琳和你們家賀參謀長啊？”錢茹捂著嘴巴笑，笑夠了才又提了一句，“恐怕傅團長還不知道。嫣嫣還在糾結，要怎麼告訴他呢！小媳婦剛結婚，是不好意思開口的。”
“對哦！”
馮珍珠突然想到之前薑嫣問她，剛懷孕就要告訴自己男人的話，瞬間明白過來！
還真是害羞了啊。
她嘿嘿一笑：“那還不簡單。晚點咱們去試探試探……”
“怎麼試？”
錢茹剛被挑起了興趣，臥室裡又傳來了賀小寶哭天搶地的聲音：“媽媽……快救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