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三年愚鈍，眾人嘲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滿心期盼、立誌好好讀書的李少飛，剛上學的頭三年，竟成了班裡最笨的學生，腦子像是堵了一道厚厚的牆，怎麼都不開竅，笨得離譜，成了全村人的笑柄。，二年級，三年級，整整三年，李少飛的成績，永遠穩居班裡倒數第一，從來冇有變過。彆人一遍就能學會的拚音，聲母、韻母，他跟著老師讀了十遍、百遍，轉頭就忘，怎麼都記不住，讀起來磕磕絆絆，發音含糊不清，連最簡單的“a、o、e”，都能讀錯；彆人一眼就能認會的生字，他寫了無數遍，本子寫滿了一本又一本，手指都磨出了繭子，可轉頭就忘，看著熟悉的字，愣是叫不出名字；數學更是一塌糊塗，簡單的十以內加減法，他算得磕磕絆絆，掰著手指頭，數了一遍又一遍，還是錯誤連篇，稍微難一點的題目，更是一竅不通，看著試卷，滿眼茫然。，都是他最難熬的時候。試捲髮下來，上麵的紅叉叉密密麻麻，幾乎占滿了整張卷子，分數少得可憐，從來冇有超過三十分，刺眼的數字，像是一個個巴掌，打在他的臉上，也打在家人的心上。成績單拿回家，他總是低著頭，攥得緊緊的，不敢抬頭看爹孃的眼睛，心裡滿是愧疚與自責，覺得自己對不起家人的付出，對不起爹孃的期盼。，滿臉無奈，私下裡把王桂蘭叫到學校，直言不諱地說：“桂蘭啊，不是我打擊你，這孩子，腦子好像不太靈光，不是讀書的料，你也彆抱太大指望了，勉強讀到小學畢業，認幾個字，就行了，彆再白費功夫了。”，更是變本加厲地嘲笑他，欺負他，給他起了各種難聽的外號，“笨小飛”“榆木疙瘩”“睜眼瞎”，每天下課，都圍著他起鬨，圍著他唱難聽的歌謠，搶他手裡的舊本子，撕他寫好的作業，把他的鉛筆藏起來，讓他冇法寫字。“李少飛，你這麼笨，還讀什麼書，趕緊回家種地放羊算了，彆在這浪費錢！”“就是，超生的笨種，天生就是種地的命，還想讀書，做夢呢！一輩子都隻能當窮鬼，被人看不起！”“笨得像頭豬，教多少遍都不會，跟著你一起上課，都覺得丟人！”，像一根根冰冷的針，狠狠紮在李少飛幼小的心上，疼得他渾身發抖。他低著頭，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肉裡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死死咬著嘴唇，不敢哭出來，不敢反駁，也不敢告訴家人。他知道，自己笨，自己不爭氣，冇資格反駁，冇資格委屈，隻能默默忍受著所有的嘲笑與欺負。，他真的拚儘了全力，比班裡任何一個同學都努力，都刻苦。每天放學回家，彆的孩子都撒歡似的跑出去玩耍，爬樹、掏鳥窩、捉迷藏，玩得不亦樂乎，隻有他，安安靜靜地坐在炕角的小凳子上，藉著灶膛裡殘留的火光，一遍遍地寫字，做題，複習當天學的內容。，格外寒冷，屋裡冇有暖氣，冇有火爐，寒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，凍得人渾身發抖，手指僵硬，連鉛筆都握不住。他就把雙手放在嘴邊，哈一口熱氣，搓一搓，凍得通紅的手指，稍微暖和一點，就立刻拿起鉛筆，繼續寫，繼續算，哪怕手指凍得麻木，哪怕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也絕不放棄。，怕他凍著，悄悄拿出家裡僅有的一點煤油，給他點一盞小小的煤油燈。燈光昏黃微弱，一閃一閃的，照亮了他小小的身影，可煤油燈的煙很大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淚，鼻子發酸，喉嚨乾澀，他就揉一揉眼睛，繼續堅持，學到深夜，直到眼皮打架，實在睜不開了，才肯趴在桌上，睡一會兒，天不亮，又要爬起來。，公雞還冇打鳴，村裡一片漆黑，李少飛就已經起床，拿著破舊的課本，躡手躡腳地走出家門，來到村口的老槐樹下，藉著微弱的天光，大聲晨讀。聲音沙啞，讀得磕磕絆絆，可他一遍又一遍，反覆讀著，反覆揹著，哪怕村裡的人還冇起床，哪怕隻有他一個人，也從不間斷。，都用在了學習上，冇有玩耍，冇有休息，拚儘了全力，可不管他怎麼努力，成績就是上不去，腦子就是轉不過彎，依舊是班裡的倒數第一，依舊被人嘲笑，被人看不起。他越來越自卑，越來越沉默，每天上學，都低著頭，躲著同學，躲著老師，像一隻受驚的小鳥，生怕彆人注意到他，生怕又被人嘲笑、欺負。，更是風言風語，說什麼的都有，那些難聽的話，傳遍了整個村子，成了村裡人茶餘飯後的笑料。
“我就說那孩子笨吧，天生的種地命，不是讀書的料，李家還非要供他讀書，真是白費功夫，白扔錢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三年了，次次考倒數，再讀也是白搭，將來還是跟他爹一樣，一輩子種地，受窮的命！”
“李老實兩口子，指望這孩子爭氣，指望他改變家裡的命運，我看是指望不上了，李家這輩子，都翻不了身，永遠都是窮鬼，被人欺負的命！”
還有的人，當著李老實和王桂蘭的麵，陰陽怪氣地說：“你們家小飛，可真‘厲害’，次次倒數第一，真是給你們長臉了，彆供了，浪費錢，早點回家種地，還能幫家裡分擔點。”
這些話，傳到李老實和王桂蘭耳朵裡，夫妻倆心裡像針紮一樣疼，比自己被人罵、被人欺負，還要難受，還要委屈。他們默默忍著，不反駁，不爭吵，可夜裡，常常偷偷抹眼淚，心裡又苦又澀，卻從來冇在李少飛麵前，說過一句抱怨的話，一句責備的話。
每次李少飛拿著糟糕的成績單回家，低著頭，渾身發抖，不敢看他們，等著被責罵的時候，王桂蘭都會擦乾眼淚，強擠出笑容，走過去，輕輕摸他的頭，溫柔地說：“冇事，小飛，咱慢慢來，不著急，你已經儘力了，娘不怪你，爹也不怪你。彆灰心，咱接著學，總有一天，會學好的。”
李老實也會蹲在他身邊，拍著他的肩膀，悶聲說：“娃，彆往心裡去，彆人說啥，咱不聽，咱好好學，爹相信你，總有開竅的一天。”
他們寧願自己憋著所有的委屈，自己承受所有的風言風語，自己忍受所有的冷眼，也不願打擊孩子的信心，不願讓孩子心裡有負擔。他們始終相信，自己的兒子，不是笨，隻是還冇開竅，隻是還冇到時候，總有一天，兒子會變好，會爭氣，會給家裡揚眉吐氣。
爺爺奶奶更是把他護在懷裡，不許彆人說一句他的壞話，不許彆人欺負他。誰要是敢在村裡，當著他們的麵，嘲笑李少飛笨，奶奶就敢立刻衝上去，跟誰吵，跟誰鬨，哪怕對方人多，哪怕吵不過，哪怕被人推搡，也絕不退讓，扯著嗓子喊：“我家小飛不笨，他隻是還冇到時候，他比誰都努力，將來一定有出息，你們等著瞧！”
爺爺則會拿著菸袋杆，護在奶奶和李少飛身前，眼神堅定，誰也彆想欺負他的孫子。在爺爺奶奶心裡，李少飛是他們的寶貝孫子，是全家人的希望，不管他成績好不好，不管彆人怎麼說，他們都永遠護著他，永遠相信他。
小小的李少飛，看著家人為他受委屈，為他跟彆人爭吵，看著爹孃默默流淚，看著爺爺奶奶護著他的模樣，心裡又愧疚，又難過，又心疼。他恨自己笨，恨自己不爭氣，恨自己不能讓家人揚眉吐氣，反而讓家人因為他，被人嘲笑，被人欺負，受更多的委屈。
他常常在深夜裡，躲在被窩裡，偷偷地哭，不敢出聲，怕被家人聽到，怕家人擔心。眼淚打濕了枕頭，心裡一遍遍喊著：我要變聰明，我要好好讀書，我要爭氣，我一定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，一定要讓家人再也不被人欺負！
他不知道，命運的轉折，正在悄悄靠近，那個被人嘲笑了三年、愚鈍了三年的少年，即將迎來徹底的蛻變，即將打破所有的質疑，迎來屬於自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