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父母勸學，知識改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褲腳還打著好幾層補丁，一雙布鞋磨得露了腳趾頭，跑起來的時候，腳後跟一顛一顛地蹭著地，卻也顧不上疼。村裡和他一般大的孩子，早早就被爹孃領著去村小報了名，揹著嶄新的花布書包，蹦蹦跳跳地往學堂去，每天放學回來，還能拿著課本，在村口唸幾句剛學的拚音，惹得大人們連連誇讚。，心裡滿是羨慕，卻不敢跟家裡提一句上學的事。他打小就知道，家裡窮得叮噹響，爹李老實是個悶葫蘆，一輩子隻會在地裡刨食，麵朝黃土背朝天，從天亮忙到天黑，種出來的糧食，交完公糧，剩下的 barely 夠一家人餬口，連頓飽飯都難得吃上幾回。娘王桂蘭是個要強的女人，可再要強，也架不住家裡人口多，老人要贍養，還有一個姐姐李娟要養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。，農村孩子上學，學費隻要五塊錢，放在如今，不過是一瓶水、一塊糖的價錢，可在八十年代初的窮村子裡，這五塊錢，卻是李家拿不出來的钜款。家裡的錢匣子，是一個掉了漆的木盒子，鎖頭早就壞了，裡麵永遠空空如也，彆說五塊錢，就連幾毛零錢，都難得見上一回。，李少飛每天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看著村小的方向，眼神裡滿是渴望，小手不自覺地在地上劃來劃去，學著彆人的樣子，想寫幾個字，可他什麼都不會，隻能畫些歪歪扭扭的線條。王桂蘭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，夜裡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跟李老實唸叨：“娃也到了上學的年紀了，總不能一直在家放羊、割草，一輩子當個睜眼瞎，將來可怎麼活啊。”，抽著旱菸，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又磕，聲音沙啞：“我也想讓娃上學，可家裡實在拿不出錢，五塊錢，咱去哪湊啊？地裡的收成還冇下來，家裡能換錢的東西，一樣都冇有。”，屋裡隻有灶膛裡殘留的火星，微微亮著，映著兩人愁苦的臉。他們這輩子，就是吃了冇文化的虧，李老實大字不識一個，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，出去趕集，被人騙了都不知道；王桂蘭也隻認得幾個簡單的字，出門辦事，處處受難為，在村裡，因為冇文化、冇本事，一家人冇少被人欺負，被鄰裡看不起，受氣、忍辱，都是家常便飯。，不想讓兒子一輩子窩在這個窮山溝裡，一輩子種地、受窮、被人欺負，他們想讓兒子讀書，想讓兒子識文斷字，想讓兒子靠知識走出這個村子，改變自己的命運，改變這個家的命運。這是他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，是全家人的希望，哪怕再難，他們也要拚儘全力，給兒子湊出學費。，天還冇亮，王桂蘭就起了床，冇顧上做飯，翻箱倒櫃，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，想找些能換錢的東西。櫃子裡，隻有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，被子是縫了又縫的舊棉被，糧缸裡，隻剩下半缸摻著野菜的粗糧，再也找不出一點值錢的物件。最後，她在灶台邊的小筐裡，找到了家裡僅有的十幾個雞蛋，那是家裡唯一的老母雞下的，本來是留著給老人補身體，給孩子解解饞的，平日裡，一家人捨不得吃一個，如今，為了兒子的學費，她顧不上了。，生怕打碎一個，每一個雞蛋，都是兒子上學的希望。她把雞蛋用破布包好，揣在懷裡，頂著清晨的露水，挨家挨戶去村裡換錢。那時候，村裡家家戶戶都窮，冇人願意輕易拿錢換雞蛋，可王桂蘭冇辦法，隻能陪著笑臉，一家一家地求，一遍遍地說：“他嬸子，他大叔，給娃湊點學費，就換五塊錢，等家裡收成好了，一定還你們。”，看她實在可憐，拿出一兩毛，換幾個雞蛋；有的人家冷漠，直接關上門，不理不睬；還有的人家，冷言冷語地嘲諷：“李家那窮樣，還供娃讀書？怕是白扔錢吧，讀了也冇出息。”，像針一樣紮在王桂蘭心上，可她咬著牙，忍著委屈，不吭聲，繼續挨家挨戶地換錢。為了兒子，她什麼委屈都能受，什麼冷眼都能忍。從村頭到村尾，她跑了整整一天，腳都磨出了血泡，懷裡的雞蛋，換了一塊又一塊零錢，皺巴巴的，毛票、鋼鏰，湊了又湊，離五塊錢，還差一大截。，王桂蘭依舊每天早出晚歸，把家裡能換錢的，都拿了出去，甚至把自己陪嫁的一箇舊銀簪子，都拿去換了錢，那是她唯一的念想，是孃家給的唯一物件，可為了兒子，她毫不猶豫。整整三天，她跑遍了整個村子，受儘了冷眼，忍儘了委屈，終於，湊齊了五塊錢的學費。，皺巴巴的，被她攥得溫熱，王桂蘭的眼淚，瞬間掉了下來。這五塊錢，是她用尊嚴、用委屈、用家裡僅有的一切換來的，是兒子上學的希望，是全家人的期盼。她又拿著剩下的一點零錢，去村裡的小賣部，給李少飛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田字格本子，薄得可憐，還有一支削得隻剩筆頭的鉛筆，短得握都握不住，可在李少飛眼裡，這是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。，天氣格外晴朗，陽光灑在鄉間的小路上，暖洋洋的。王桂蘭緊緊拉著李少飛的手，手心滿是汗水，腳步走得很慢，一遍遍地叮囑，語氣裡滿是期盼，還有這些年積壓的委屈與不甘。“小飛，你記住，這學，你一定要好好上，拚了命也要好好上。”王桂蘭的聲音，帶著哽咽，“咱家裡窮，在村裡抬不起頭，被人欺負，被人看不起，就是因為冇文化，冇出息。你爹我，都是睜眼瞎，一輩子隻能在地裡刨食，看彆人臉色，受人氣，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。”
“你是咱李家的希望，全家人都指望著你，隻有知識，才能改變命運，隻有讀書，才能走出這個窮村子，才能給李家爭氣，才能讓咱家人，再也不被人欺負，再也不用過苦日子。”
李老實跟在一旁，平日裡沉默寡言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，此刻也紅著眼眶，粗糙的大手，輕輕拍了拍李少飛的肩膀，語氣堅定：“娃，好好讀書，爹就算砸鍋賣鐵，就算去山裡砍柴、去工地扛活，也供你上學，絕不讓你中途輟學。將來有出息了，彆像爹一樣，一輩子窩在村裡，受人欺辱，要活出個人樣來。”
爺爺奶奶更是把所有希望，都寄托在李少飛身上。每天早上，奶奶都會早早起來，忍著餓，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粗糧，摻著野菜，蒸一個窩頭，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，讓他帶著去上學，那是他中午的午飯，全家人都捨不得吃，全都省給他。奶奶坐在炕邊，拉著他的手，反覆唸叨：“小飛，好好學，彆辜負家裡，將來當先生，當乾部，讓那些看不起咱的人，都睜大眼睛看看，咱李家也能出能人！”
爺爺則會把自己捨不得抽的旱菸，換成幾顆水果糖，塞給他，說：“娃，好好學習，累了就吃顆糖，甜一甜，心裡就有勁頭了。”
這些話，李少飛每天都聽，從家裡聽到村口，從上學前聽到放學後，一遍又一遍，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，刻在了骨子裡。他年紀小，可他懂，懂家裡的窮，懂爹孃的苦，懂爺爺奶奶的期盼，懂這個上學的機會，來之不易，是全家人省吃儉用，拚儘全力，受儘委屈換來的。
他攥著手裡的舊鉛筆，看著爹孃和爺爺奶奶期盼的眼神，看著手裡那個薄薄的田字格本子，小小的身子，站得筆直，在心裡暗暗發誓：一定要好好讀書，一定要爭氣，一定要考出好成績，一定要靠讀書，走出這個窮村子，讓家人過上好日子，讓家人再也不被人欺負，再也不用受窮、受氣。
村小就在村子的東頭，三間破舊的土坯房，就是全部的教室，牆麵斑駁，掉著土塊，窗戶冇有玻璃，隻糊著一層破舊的塑料布，風一吹，嘩啦啦響，透不進多少光，屋裡總是陰沉沉的。桌椅都是從各家湊來的，破舊不堪，有的少了桌腿，用石頭墊著，才勉強站穩，有的桌麵坑坑窪窪，佈滿了劃痕，寫字都不穩，一用力，鉛筆就會戳破本子。
老師是村裡的民辦教師，姓趙，文化不高，隻是初中畢業，講課也含糊不清，發音不準，可李少飛不管這些，他覺得，能上學，能讀書，能識字，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。他端坐在破舊的課桌前，腰桿挺得筆直，眼睛緊緊盯著老師，耳朵豎得高高的，生怕錯過一個字，手裡的舊鉛筆，一筆一劃地學著寫字，寫得格外認真，哪怕鉛筆短得握不住，哪怕本子薄得一戳就破，他也格外珍惜。
他太想讀書了，太想靠讀書改變命運了，太想讓家人揚眉吐氣了。他知道，自己冇有退路，隻能往前，隻能好好讀書，這是他唯一的出路，是全家人唯一的希望。從踏入村小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暗下決心，絕不辜負家人的期盼，絕不浪費這個來之不易的上學機會，一定要拚儘全力，好好讀書，用知識，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