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芹這模樣,回頭可怎麼找婆家喲?前些日子不是還老往知青點跑,給人家徐青同誌送雞蛋送菜的?這下可好,臉腫成這樣,人家徐同誌見了,怕是不敢認了吧?”
另一個人一拍大腿,“哎呀,這不正好嘛!秀芹受了傷,正好讓那徐同誌英雄救美,天天來端茶送水、噓寒問暖,一來二去,不就成了?”
“對對對!繡花嬸子,你回去趕緊讓秀芹給徐同誌捎個信,就說自己受傷了,讓他來看看。這機會多好啊,得把握住了!”
王繡花氣得渾身發抖,抖一下疼一下,忍得臉都紫了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……”
“哎呀繡花嬸子,我們這是替你高興呢!”
那年輕媳婦笑得一臉褶子,“我聽說那徐知青家裡可不一般,秀芹要是真能嫁給他,那可是天大的好事,你們老楊家可就光宗耀祖了!”
旁邊有人嗤笑出聲,“還光宗耀祖呢,就她們娘倆現在這模樣,野豬來了也下不去嘴!更彆提那城裡來的知青同誌了。”
“你閉嘴!”
一聽王繡花反駁,那大嬸越發來勁了。
“我說她繡花嬸啊,你這麼激動,怕不是你家男人昨晚還對你下嘴了吧?哎喲喂,他可真不挑嘴。”
這話一出,全車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牛車晃晃悠悠,車上笑聲不斷。
一群女人還在“關切”地你一言我一語,把目不能視的王繡花和口不能言的楊秀芹氣得渾身哆嗦。
按理說,平常人要是成了這慘狀,大家頂多就調侃兩句。
哪怕心裡看笑話,也不會這麼明晃晃地表現出來。
可王繡花和楊秀芹是什麼人啊?
母女倆愛占便宜又欺善怕惡,平時在村裡冇少得罪人。
今日在牛車上的人,多多少少都被她們占過便宜,被得罪過。
眼下有機會報複回去,大家自然不會放過。
時青禾扶著揹簍,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,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說實話,她更期待母女倆回到家後,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家,會是什麼反應。
現在的語言攻擊算什麼?
接下來的纔是大餐呢。
牛車在村口停下,大家各自背好揹簍,往家走。
說實話,時青禾挺想跟著王繡花母女倆回去看看熱鬨的,又有些擔心家裡的小屁孩。
算了,村裡的熱鬨都過不了夜,哪怕自己不主動去看,明天也自然會有人主動送到耳邊。
家裡,時青山和那堆板栗掰扯了一整天,總算把殼都剝完了。
他小手被紮了不知道多少下,但他顧不上疼,就蹲在那兒,盯著那堆黃澄澄的栗子發呆。
栗子都剝完了,姐姐怎麼還不回來?
正想著,院門被敲響。
時青山騰地站起來,撒腿就跑。
跑到門口,踮起腳尖,夠了好幾下纔夠到門栓,手忙腳亂地拉開。
門一開啟,嘴裡就被塞了個東西。
他愣了一下,下意識一嚼,甜的。
軟軟的,黏黏的,甜絲絲的,在舌尖化開。
“姐……糖!”
“嗯,高粱糖。”
時青禾把揹簍放下,看著他鼓鼓囊囊的腮幫子,挼了一把他的腦袋。
“慢點吃,冇人跟你搶。”
時青山嚼著糖,眼睛亮晶晶地指著那堆板栗,“姐姐,你看,我剝完了!”
時青禾走過去一看,好傢夥,堆成小山的栗子,還真被他剝完了,剝得乾乾淨淨。
“真棒!今晚炒肉吃!”
“好哎!”
時青山眼睛更亮了,“那我去燒火!”
“鍋裡多倒點水燒上,咱們今晚吃乾飯!”
“好!”
時青山行動力十足,一溜煙跑進灶房,添水、添柴、吹火,忙得不亦樂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