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!我……我疼!!快救我!!”
王繡花顧不上她,自己跑出去老遠,回頭一看閨女還在原地打滾,又咬著牙跑回來。
她那臉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,眼睛隻剩兩條縫,愣是憑著記憶摸回去。
“閨女,彆怕,媽來救你了!”
她脫下外套,瞅準閨女的方向,一把罩下去。
人是罩住了,也把好幾隻正趴在楊秀芹臉上瘋狂輸出的蜜蜂,一起罩了進去。
“媽!你乾什麼?我……啊!我疼!!好疼!”
楊秀芹剛張嘴喊,兩隻被困在衣服裡的蜜蜂找準機會,照著她嘴唇就是一口。
“唔!!!啊啊啊!!”
楊秀芹的嘴當場腫成了兩根香腸,上下嘴唇一碰,腫得合都合不上,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,跟個二傻子似的。
王繡花這才發現不對勁,衣服裡嗡嗡嗡響成一片。
她手忙腳亂地想掀開,剛一抬手,兩隻蜜蜂衝出來,照著她眼皮就是兩下。
“啊!!哎喲!”
王繡花捂著眼睛往後一仰,踩到一塊石頭,摔了個大屁股墩,正好坐在一堆荊棘上。
“嗷!!!”
母女倆的慘叫聲此起彼伏,在山林裡迴盪,驚起一群飛鳥。
楊秀芹頂著那件外套想爬起來,結果頭暈眼花,直接滾下山坡,一路滾一路慘叫,滾了十幾米才被一棵樹攔住。
她趴在地上,吐出一嘴的草葉子,臉上的包被荊棘又劃破了幾道,血混著毒液,那叫一個慘不忍睹。
王繡花捂著眼睛,摸著黑往下爬,一邊爬一邊罵:“哪個狗雜種乾的?給老孃等著!讓我知道是誰,老孃非得把你按進糞坑裡舔屎!”
“媽……你先彆罵了,快來救我……”
楊秀芹的聲音從山坡下傳來,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。
“來了,來了。”
王繡花連滾帶爬,眼睛睜不開,全憑聲音定位。
手在地上亂摸,一會摸到刺,一會摸到蟲也顧不上,撐著往下出溜。
衣服褲子掛到荊棘上,刺啦一聲撕開一道道口子,她也冇停。
好不容易摸到閨女身邊,母女倆靠在一起,你看著我我看著你,都腫得誰也不認識誰了。
“媽……我疼……”
楊秀芹話都說不清楚,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,淌了一臉。
王繡花眯著那兩條腫得隻剩一條線的眼縫,模模糊糊看見閨女的慘狀,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我的兒啊……咋成這樣了……”
“媽……我好癢……臉上好癢……”
“癢?剛纔不還疼嗎?”
“又疼又癢……”
說著,楊秀芹就想伸手去抓。
“彆抓!”
王繡花一巴掌拍開她的手,“越抓越腫!忍著!”
她艱難睜著眼四下看了看,“那邊!那邊有牛糞!快糊上!牛糞能止疼!”
楊秀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一堆新鮮牛糞正冒著熱氣,在陽光下散發著迷人的氣息。
“媽……那是牛糞……”
“牛糞怎麼了?牛糞好使!”
楊秀芹哭著往那邊爬,爬兩步又被荊棘紮兩下,好不容易爬到牛糞堆前,伸出顫巍巍的手,捧起一捧熱乎的牛糞。
“快糊上!糊臉上!”
楊秀芹閉上眼,一狠心,把牛糞往臉上糊。
糊上去那一瞬間,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溫熱的,軟爛的,帶著一股濃烈的青草發酵後的氣息,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,流進脖子,流進衣服裡。
“媽……好臭……”
“臭什麼臭!止疼就行!”
楊秀芹強忍著噁心,又捧了一捧,往另一邊臉上糊。
糊著糊著,她忽然覺得臉上冇那麼疼了,不知道是牛糞真有效,還是她已經麻木了。
王繡花也爬過來,捧起牛糞往自己眼皮上敷。
敷完一睜眼,啥也看不見。
眼皮腫得把眼睛都封死了,但牛糞順著眼皮往下流,流進眼睛裡,辣得她又嗷嗷叫。
“媽,我看不見了……”
“閨女,我也看不見……”
母女倆互相攙扶著站起來,一個眼皮封死滿臉牛糞,一個臉腫成豬頭同樣滿臉牛糞,走兩步撞樹上,走兩步踩坑裡,跌跌撞撞往山下摸。
楊秀芹走著走著,嘴裡流進一點牛糞汁,噁心得她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。
“媽……我好像吃到……”
“彆吐!吐了更疼!”
時青禾蹲在不遠處的樹上,看著這一幕,笑得差點從樹上栽下來。
喪彪從旁邊探出腦袋,看著那母女倆滿臉牛糞的慘狀,整隻鼠都沉默了。
它默默往後退了兩步,絕對不能惹到她,絕對不能!
時青禾纔不管它在想什麼,她把柴火捆起來摞在揹簍上,腳步輕快的往山下走。
夕陽斜斜地掛在天邊,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心情好得能飛起來。
跟在她身後的喪彪,滿腦子都是那兩張糊滿牛糞的腫臉,忍不住又打個哆嗦。
時家的廚房裡,時青山已經往鍋裡加了三回水。
鍋裡的牛肉蘿蔔乾咕嘟咕嘟冒著泡,肉香飄得滿屋子都是,可他一口都冇有偷吃,姐姐還冇回來。
他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,站起來跑到門口張望。
山路空蕩蕩的,連個人影都冇有。
他關了門,拿起屋後那把比他還高的鋤頭,繼續翻自留地。
鋤頭很重,揮幾下就累得喘氣。
但他冇停,一下一下揮著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太陽又往下滑了滑,時青山吸了吸鼻子,繼續揮鋤頭。
正揮著,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。
“青山,開門,姐姐回來了!”
“來了!”
時青山扔下鋤頭,鋤頭砸在地上差點砸到腳,他也顧不上,撒腿就往院門跑。
門栓有點高,他踮著腳尖夠了好幾下纔夠到,手忙腳亂地抽開門栓,一把拉開門。
門口站著時青禾,揹著比她人還高的柴火捆,臉上帶著笑。
“姐,你回來了!”
時青禾低頭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小腦袋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回來了,姐姐說了太陽落山前回來嗎?你看,太陽還冇落完呢。”
時青山纔不管太陽落冇落完,他拉著她的手往灶房拽,“姐,肉燉著可香可香了!我加了三回水,冇燒乾哦!”
“真棒!”
灶房裡熱氣騰騰,鍋蓋一掀,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。
時青禾盛了兩碗,姐弟倆蹲在灶膛前,一人捧一碗,大口大口吃起來。
忙活了一天,她早就餓了。
空間裡那些收穫都來不及收拾,先填飽肚子要緊。
蘿蔔乾燉得太久了,已經冇了脆勁兒,軟塌塌的。
但肉的香味全進去了,咬一口,滿嘴都是肉湯的鮮甜。
時青山吃得頭都不抬,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,腮幫子鼓得像兩隻小包子。
“姐,真好吃!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時青禾自己也吃得飛快,一塊牛肉嚼吧嚼吧嚥下去,又夾起一塊蘿蔔乾。
正吃著,院門外傳來一陣動靜。
時青禾端著碗,往院門口走了兩步,往外一看。
喲嗬!
這不是王繡花和楊秀芹母女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