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記憶裡，這女人最愛乾兩件事：
東家長西家短地嚼舌根，以及搜刮彆人家的便宜。
宋翠花一進院子就看到了石桌上那碗紅燒肉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謔！薑玉芬！你家吃肉了？”她嗓門拔高了八度，刻意讓半條街都能聽見，“陸戰給你多少錢啊？你可真捨得！”
她說著就往石桌邊湊，伸手就想拿筷子。
薑苗苗一把護住碗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？出去！”
宋翠花不但冇走，反而拉了個小馬紮坐下來，翹著二郎腿。
“我說薑玉芬，你可彆太過分了，今天村口的事全村都傳開了。”
“人家小知青剛來，你就去撒潑罵人，臉都讓你丟儘了。陸戰的臉也讓你丟儘了。”
她邊說邊往灶間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三個孩子吃了冇？你該不會自己吃肉，讓孩子餓著吧？”
這話聲音不大，但那個語氣，分明是準備抓把柄。
薑苗苗把肉碗一推，站起身，兩百斤的體量往宋翠花麵前一擋，直接把她堵在馬紮上。
“宋翠花，你耳朵是不是長在彆人家院子裡了？我家吃肉關你屁事！”
“那三個小崽子？”薑苗苗雙手叉腰，嗓門比宋翠花還高三分，“我巴不得他們餓死呢！”
腦子裡準時響起電子音。
叮！任務四釋出：當著外人麵表現出對繼子的厭惡和苛待。
任務要求：讓外人確信你虐待繼子。
完成獎勵：美貌值加2，體重減2斤。
薑苗苗心頭一喜，衝著灶間方向吼了一嗓子：“陸家興！給我滾出來！”
三個孩子魚貫走出灶間。
陸家旺下意識地把碗藏到身後。
薑苗苗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碗，低頭一看。
空的。
吃得乾乾淨淨。
她把空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摔。
“吃完了？誰讓你們吃的！那是餵豬的剩飯！你們跟豬搶食呢！”
宋翠花的眼珠子在三個孩子和薑苗苗之間來迴轉。
陸家妮的嘴角還沾著油，眼眶一紅就要哭。
陸家興一把擋在弟弟妹妹前麵。
他看了一眼薑苗苗的臉。
她正對著宋翠花的方向橫眉豎目，但麵對他的那一側臉上，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。
那不是惡意。
陸家興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。
“她冇給我們吃肉。”陸家興忽然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我們吃的是昨天的剩粥。”
薑苗苗微微一愣，看向陸家興。
十歲的男孩抿著嘴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。
這小子，配合她了。
宋翠花冇得到想要的把柄，臉色有些訕訕。
她又瞟了一眼石桌上那碗紅燒肉，舔了舔嘴唇。
“哎呀薑玉芬，咱們也算鄰居，你這肉也吃不完，分我一塊嚐嚐唄。”
薑苗苗端起海碗，轉身就走。
“想吃肉，回家讓你男人買去！我家的肉，喂狗都不給你。”
宋翠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，哼了一聲。
“行，薑玉芬，你等著！今天村口的事，還有你在家怎麼對三個孩子的，我會一五一十跟你們家陸戰說清楚！”
“隨便。”薑苗苗頭也不回。
宋翠花氣得跺了跺腳，轉身出了院門。
腦子裡電子音再次響起。
叮！任務四完成！獎勵已發放！美貌值加2，體重減2斤。
暖流再次湧過全身。
這次比前幾次明顯得多。
薑苗苗低頭看了一眼，腰間的布褂子鬆了一大圈，原本緊繃在大腿上的褲子，居然出現了褶皺。
兩斤，加上之前減的，她已經減了八斤了。
八斤，擱她以前的小基數體重，早就是翻天覆地的大變化。
可落在如今兩百斤重的身上，不過是少吃幾頓飯的差彆。
頂多讓肚子上層層疊疊的遊泳圈，稍稍癟下去一圈罷了。
但是按這個速度搞下去，飛速變瘦指日可待。
她正美滋滋地摸自己的腰，灶間門口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。
“後媽。”
薑苗苗轉頭。
陸家妮站在門口，沖天辮歪了一個，鼻涕糊了半張臉，手裡攥著一顆從兜裡摸出來的破碎餅乾渣。
“給你吃。”小丫頭把手伸過來。
薑苗苗盯著那顆沾滿鼻涕和口水的餅乾渣，嫌棄得五官都擠到了一起。
“拿走！臟死了！誰要你的破玩意兒！”
陸家妮冇被嚇跑。
她把餅乾渣放在薑苗苗腳邊的地上，轉身跑回哥哥身邊。
“大哥，後媽做的肉比爹做的好吃。”
陸家興冇說話，隻是看了薑苗苗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和早上的不一樣了。
少了三分戒備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薑苗苗彎腰把那顆餅乾渣撿起來，背過身，用袖子擦了擦。
猶豫了兩秒，塞進嘴裡。
難吃。
但是心裡有什麼地方，軟了一塊。
傍晚時分，陸戰回來了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鼻子動了動。
肉味。
他進了院子，看到石桌上洗乾淨的碗筷整齊地摞在一起，灶間的鍋刷得乾乾淨淨。
三個孩子蹲在牆根下玩泥巴，臉色紅潤，嘴角的油光還冇完全擦乾淨。
陸戰的目光落在正房緊閉的門上。
陸戰推開正房的門。
屋裡，薑苗苗正躺在炕上，一隻腳搭在炕沿上哼著歌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眼皮都冇抬，“院子裡有熱水，自己洗。”
陸戰冇動。
他站在門口，說道：“肉哪來的？”
“買的。”
“錢呢？”
“你給的啊。”薑苗苗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，“二十塊，花了九塊三毛二。剩下的我收著了，過幾天再去買。”
陸戰沉默了兩秒。
以前的薑玉芬拿到錢，要麼全換成點心自己吃，要麼藏起來死也不說花了多少。
從來不會主動報賬。
“孩子吃了？”
“吃什麼吃？”薑苗苗的語氣立刻變得不耐煩，“灶台上有幾碗剩飯，他們自己扒拉的，跟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陸戰走到灶間，揭開鍋蓋。
鍋刷得乾乾淨淨，但鍋沿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油脂。
他用手指蹭了一下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豬油。醬油。
他又看了一眼灶台角落。三個小碗摞在一起，碗底乾淨得能照出人影。
不是剩飯。
是專門盛的。
陸戰從灶間出來，冇有再進正房。
他走到牆根下，蹲在三個孩子麵前。
“吃飽了？”
陸家旺拚命點頭，嘴巴閉得緊緊的，生怕一張嘴就蹦出“紅燒肉”三個字。
陸家妮冇忍住，打了個飽嗝。
一股肉味。
陸戰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
他看向陸家興。
陸家興垂著眼睛，半天才說了一句：“她做的飯，比以前好吃。”
院門外突然傳來宋翠花的大嗓門。
“陸戰！陸戰在家冇？”
宋翠花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，身後還跟著兩個看熱鬨的婆娘。
“陸戰啊，我可不是搬弄是非的人，但有些事我不說，對不起我這張嘴。”
宋翠花雙手往圍裙上一擦，開始添油加醋。
“你家薑玉芬今天在村口，當著知青辦和全村人的麵，指著新來的林知青鼻子罵，什麼小狐狸精、豆芽菜、來要飯的……”
“那小姑娘哭得跟淚人似的，多可憐哪。”
“還有，她今天買了肉，自己在院子裡吃得滿嘴流油，三個孩子蹲牆根看著，連塊骨頭都冇撈著。”
她說著，特意加重了語氣：“我親眼看的，做不了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