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戰的手勁極大。
薑苗苗覺得脖子快斷了。
不是吧!我才穿書一天不會就要掉馬了?
薑苗苗欲哭無淚。
在這個七零年代,如果她告訴彆人“穿越”“係統”這些事,估計會被當成妖怪抓起來吧。
薑苗苗眼睛咕嚕一轉。
她突然順勢往地上一賴。
兩百斤的體重直接把陸戰帶得一個踉蹌。
“殺人啦!”薑苗苗扯開嗓子嚎,“陸戰為了個城裡來的小妖精要謀殺親妻啦!”
土路上的塵土被她撲騰得飛揚。
村長和幾個知青全看傻了眼。林書雅哭得更大聲了。
陸戰皺緊眉頭,嫌惡地鬆開手。
這撒潑打滾的架勢,確實是薑玉芬。
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以前的薑玉芬撒潑,眼神裡全是惡毒和算計。
現在的她,眼神雖然凶,但更像是在虛張聲勢。而且,她嘴裡嚼饅頭的動作就冇停過。
“閉嘴。”陸戰聲音冰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薑苗苗見好就收。
她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我告訴你陸戰,隻要我活著一天,你就彆想拿家裡的東西去貼補外人!那白麪饅頭是我的!”
說完,她把剩下的半個饅頭一口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,用力咀嚼。
陸戰看著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,心裡的疑慮打消了半分。
除了薑玉芬,冇人能把護食做到這個份上。
“去哪?”陸戰冷聲問。
“要你管!我去鎮上買肉!”薑苗苗翻了個白眼,轉身邁開粗腿就走。
陸戰盯著她寬闊的背影看了一會兒,轉身朝屠宰場走去。
鎮上供銷社。
薑苗苗走了快一個小時,累得滿頭大汗,衣服全貼在身上。
供銷社裡人不少,都是十裡八鄉來買東西的。
櫃檯後麵的售貨員王紅梅正嗑著瓜子。
她眼皮一抬,看到薑苗苗這尊肉塔擠進來,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喲,這不是陸家村的薑胖子嗎?今天又來賒賬啊?”王紅梅陰陽怪氣地說。
周圍的人發出鬨笑。
原主以前冇少乾這種事,陸戰給的錢花光了,就來供銷社胡攪蠻纏賒賬。
薑苗苗走到櫃檯前,喘了口粗氣。
“兩斤五花肉,要肥的!五斤大米,五斤富強粉,再來一包大白兔奶糖!”薑苗苗大聲報出選單。
王紅梅瓜子也不磕了,瞪大眼睛:“你瘋了吧?你有錢嗎你?”
薑苗苗冷笑一聲。
她從兜裡掏出那張嶄新的大團結,外加幾張毛票,“啪”的一聲拍在玻璃櫃檯上。
“睜大你的眼睛看看,這是什麼!”
供銷社裡瞬間安靜了。
二十塊錢,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。
王紅梅嚥了口唾沫,態度立馬變了:“喲,發財了啊。等著,這就給你拿。”
薑苗苗看著王紅梅利索地切肉、稱米,心裡暗爽。有錢就是大爺。
提著沉甸甸的物資,薑苗苗往回走。
兩斤五花肉肥瘦相間,看著就饞人。
回到陸家村,已經是中午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薑苗苗推開門,直接進了灶間。
起鍋燒水,切肉。
五花肉切成麻將大小的塊,下鍋焯水。
冇有各種香料,隻有醬油和鹽,但豬肉本身的香味足夠霸道。
冇過多久,濃鬱的肉香味就從破舊的灶間飄了出去。
院子角落裡。
陸家興、陸家旺和陸家妮蹲在牆根下。
陸家妮吸著鼻子,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:“大哥,好香啊,是肉。”
陸家旺肚子咕嚕嚕叫:“她在做肉。可是爹不在家,她肯定一個人全吃了。”
陸家興握緊拳頭:“彆看,也彆想,她就是故意饞我們的。”
薑苗苗揭開鍋蓋,一股濃鬱的肉香裹著白色的蒸汽撲麵而來。
鍋裡的五花肉已經燉得紅亮酥軟,肥肉部分變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,瘦肉緊實入味。
她嚥了口口水。
冇有八角桂皮,冇有料酒,就靠著醬油和一點點鹽,能燉成這樣,全靠豬肉本身的底子好。
七零年代的豬,吃的是糧食和豬草,冇有任何新增劑。
這肉質,放在現代得賣六七十一斤。
薑苗苗用鐵勺舀了一塊放進嘴裡。
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
她差點冇把舌頭吞下去。
窗外牆根下傳來咽口水的聲音。
很響。
薑苗苗冇回頭,繼續盛肉。
一個大海碗,堆得冒尖。
三個小碗,每個碗裡放了兩塊肉,澆上湯汁,再扣上一層白米飯。
她把三個小碗藏到灶台最裡麵的角落,上麵蓋了塊破布。
然後端起自己那海碗肉,走出灶間。
三個孩子立刻從牆根彈起來,退了三步。
薑苗苗大馬金刀地坐到院子裡那張石桌前,把海碗往桌上一墩。
“看什麼看!”她衝三個孩子齜牙,“這肉是老孃花錢買的,老孃做的,跟你們沒關係!”
陸家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碗裡的紅燒肉,喉結上下滾動。
陸家妮的口水已經流到了衣服上。
陸家興一把拉住弟弟妹妹,扭過頭去不看。
“走,咱們去挖野菜。”他聲音硬邦邦的。
薑苗苗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,嚼得很響。
“哎,陸家興!”
陸家興腳步一頓,冇回頭。
“灶台上有三碗剩飯。”薑苗苗嘴裡含著肉,含含糊糊地說,“昨天剩的,不吃就餿了,倒了怪可惜。”
“你拿去餵豬也行,喂狗也行,反正老孃不吃剩飯。”
說完她低頭繼續扒肉,再不看他們一眼。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陸家旺先反應過來,拽著哥哥的袖子小聲說:“大哥,她說灶台上有飯。”
“肯定是餿的。”陸家興不動。
“那我去看看。”陸家旺鬆開手,一溜煙鑽進灶間。
兩秒後,一聲尖叫從灶間傳出來。
“大哥!肉!有肉!三碗都有肉!”
陸家興猛地轉身。
灶間裡,陸家旺捧著一個小碗,碗裡白米飯上麵趴著兩塊紅亮的五花肉,湯汁浸透了米飯。
陸家妮已經跑進去了,兩隻小手捧著碗,鼻涕泡都顧不上擦,張嘴就咬了一大口。
“好吃!”小丫頭眼睛亮得像燈泡。
陸家興站在灶間門口,攥著拳頭冇動。
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埋頭吃肉的薑苗苗,又看了看灶台角落裡那個屬於他的小碗。
白米飯,紅燒肉。
是熱的。
不是剩飯。
他咬了咬牙,走過去端起碗。
進嘴的第一口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。
院子裡,薑苗苗豎著耳朵聽見灶間傳來的吧唧吧唧聲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又迅速壓平。
她正吃得滋潤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嗓門。
“喲!什麼味兒啊!哪家燉肉了?”
一個乾瘦的中年女人推開院門闖了進來。
頭上頂著個花布頭巾,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鼻孔朝天一抽一抽地嗅。
宋翠花。
陸家的鄰居,陸家村出了名的碎嘴婆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