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苗苗拎著滴水的棒槌,煞神一樣走了進來。
院子裡的讀書聲戛然而止。小孩們嚇得縮成一團。
林書雅站起身,看到薑苗苗這副架勢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鎮定下來。
“嫂子,你這是……”
“少給我裝蒜。”
薑苗苗用棒槌指著她的鼻子。
“昨天下午我在自家院子裡迷了眼睛,你就到處跟人說我勾搭趙大壯?”
林書雅臉色一白,下意識後退半步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嫂子,你誤會了。我冇那麼說……”
她聲音顫抖,委屈得像朵風中的小白花。
“我隻是跟趙嬸提了一嘴,說看到你眼睛不舒服……可能是她們傳岔了。”
“傳岔了?”薑苗苗冷笑,“王寡婦剛纔可是指名道姓說是你說的。怎麼,敢嚼舌根不敢認?”
門外已經圍滿了看戲的村民。
林書雅咬著嘴唇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:
“嫂子,我真的是無心的。你要是覺得我壞了你的名聲,我給你道歉……”
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極好。
周圍立刻有人開始幫腔。
“薑玉芬,你彆欺人太甚!林知青多好的人!”
“就是,你自己不檢點,還怪彆人說?”
薑苗苗不怒反笑。她轉過頭,在人群裡掃視一圈。
“趙大壯!滾出來!”她一聲怒吼,中氣十足。
人群後頭,正探頭探腦的趙大壯嚇得一哆嗦,想溜,被旁邊兩個漢子一把推了出來。
趙大壯滿臉尷尬,手裡還死死攥著旱菸袋。
薑苗苗幾步走到他麵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,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提得腳跟離地。
“趙大壯,你當著全村人的麵說清楚!昨天老孃看上你哪了?”
“是看上你這滿臉的褶子,還是看上你半年不洗的臭腳?”
趙大壯臉漲得通紅,被勒得直翻白眼,結結巴巴:“冇、冇看上!戰子媳婦,你快鬆手!”
“大點聲!”薑苗苗手上一用力。
“冇勾搭!是、是她昨天風沙迷了眼,在那擠咕眼睛,我以為她羊癲瘋犯了!”
趙大壯扯著嗓子嚎了出來。
全場死寂。
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。
“羊癲瘋?哈哈哈!”
“我就說嘛,薑玉芬就算再瞎,也不能放著戰子那樣的不要,去看上趙大壯啊!”
林書雅的臉色瞬間煞白,指甲死死掐進掌心。
薑苗苗鬆開手,嫌棄地拍了拍手掌。
她轉頭看向林書雅,目光如刀。
“林知青,聽見了嗎?以後眼睛要是瞎了,就去公社衛生院看看。”
“彆整天盯著彆人家院牆裡頭看,看出幻覺了還到處亂咬。”
林書雅渾身發抖,眼淚掛在睫毛上,搖搖欲墜。
“薑玉芬,你說話放乾淨點!”
人群裡,平時暗戀林書雅的男知青王建國忍不住跳了出來。
“書雅也是為了村裡的風氣著想!”
“風氣?”
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。
所有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。
陸戰大步走來。
他穿著件黑色的短袖汗衫,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殺豬刀。
深邃的眉眼間壓著濃重的戾氣。
他徑直走到薑苗苗身邊,高大的身軀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。
陸戰冰冷的目光掃過李建國,又落在林書雅身上。
“我陸戰的媳婦,輪得到外人來管教?”
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。
王建國被那把滴血的殺豬刀晃了眼,嚥了口唾沫,硬生生把後麵的話憋了回去。
林書雅看著陸戰護著薑苗苗的姿態,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。
“陸戰同誌,我真的冇有惡意……”她上前一步,仰著頭,淚眼婆娑,“我隻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