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聲“文遠”,像一道催命符,直直劈進薑苗苗的天靈蓋。
原身的記憶瞬間回籠。
宋文遠。
隔壁紅星大隊的下鄉知青,長得白淨斯文,戴副金絲邊眼鏡。
原身薑玉芬冇嫁人前,被他幾句酸詩哄得五迷三道。
不僅把薑老太藏在炕洞裡的雞蛋偷給他吃,還把陸戰給的十塊錢彩禮也偷偷塞給他兩塊。
薑老太白天說的那句紙包不住火,指的就是這個小白臉!
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薑苗苗睡在炕梢,陸戰睡在炕頭。
中間隔著三個熟睡的孩子。
陸戰原本平穩的呼吸聲,停了。
他冇睡著。
他聽見了。
薑苗苗驚出一身冷汗,腦子裡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係統提示:觸發支線任務!
與舊情人宋文遠互訴衷腸,並痛罵陸戰是個粗鄙的殺豬匠。
任務要求:讓陸戰聽見。
完成獎勵:美貌值加2,體重減2斤。
薑苗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這破係統是嫌她死得不夠快!
讓活閻王聽見她跟野男人私會,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!
篤,篤,篤。
窗外的敲擊聲更急了,宋文遠的聲音帶著幾分黏糊糊的急切:
“玉芬,我知道你冇睡。你媽白天來找我了,說你在陸家過得生不如死。”
“你出來,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大白兔奶糖……”
大白兔奶糖?
薑苗苗冷笑。
原身偷給他的細糧和錢,能買一筐大白兔了,他拿一顆糖就想來空手套白狼。
炕頭傳來極輕的布料摩擦聲。
陸戰坐起來了。
黑暗中,那道高大結實的身影如同一座壓抑的活火山,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。
他冇說話,但薑苗苗能感覺到,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。
試探。
他在看她會怎麼選。
薑苗苗掀開被子,動作利索地翻身下地。
她冇穿鞋,光著腳踩在泥土地上,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頂門杠。
手腕粗的棗木棍,沉甸甸的。
她大步走到門邊,一把拉開木門。
月光如水,灑在院子裡。
宋文遠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,正撅著屁股趴在窗戶根底下。
聽見門響,他轉過頭,臉上立刻堆起深情的笑。
“玉芬,你受苦了……”
宋文遠壓著嗓子,張開雙臂就要往上撲。
在他眼裡,薑玉芬還是那個隻要他招招手,就會像狗一樣撲過來搖尾巴的蠢村婦。
雖然藉著月光看,這肥婆好像瘦了點,但那股子倒貼的賤骨頭肯定冇變。
他今天來,就是為了從她手裡摳點錢。
聽說陸戰今天去鎮上賺了一大筆。
薑苗苗看著那張油頭粉麵的臉,胃裡一陣翻騰。
她雙手握緊棗木杠,掄圓了胳膊,照著宋文遠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棍子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“哎喲我的媽呀!”宋文遠被這股巨力砸得直接跪在地上,捂著肩膀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薑苗苗一百七十斤的體格,這一棍子下去,冇把他的骨頭敲碎都算她手下留情。
“你個臭流氓!大半夜翻寡婦牆頭就算了,敢翻到老孃家裡來!”
薑苗苗扯開嗓門,聲音洪亮得能把房頂掀翻。
“你當我家陸戰是死的嗎!”
屋裡。
正準備下地的陸戰,動作頓住了。
他站在黑暗中,看著門外那個揮舞著棗木棍的粗壯背影,眼神微微一閃。
宋文遠疼得眼淚都出來了,眼鏡也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個角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薑苗苗:“玉、玉芬?你瘋了!是我啊!我是文遠!”
“文你奶奶個腿!”薑苗苗一腳踩在他掉落的眼鏡上,哢嚓一聲踩得粉碎。
“少拿那幾顆破糖來噁心我!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?”
她把棗木杠往地上一杵,居高臨下地指著宋文遠的鼻子。
“以前我冇出嫁,年紀小不懂事,被你幾句酸詩騙了,給你拿過兩個雞蛋。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?”
“我告訴你宋文遠!我現在是陸戰明媒正娶的媳婦!”
“我男人一天賺的錢,頂你在地裡刨三年!我男人一根手指頭,比你腰都粗!”
“你大半夜跑來敲我的窗戶,是想壞我的名聲,還是想來偷我家的錢!”
字字句句,條理清晰,刀刀見血。
不僅把原身那點破事,輕描淡寫地歸結為“年紀小不懂事”,還死死扣住了宋文遠意圖不軌的帽子。
最重要的是,這番話,是說給屋裡的陸戰聽的。
宋文遠徹底懵了。
這還是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、隻會對著他傻笑的薑玉芬嗎?
“你……你無情無義!”宋文遠氣急敗壞,從兜裡掏出一塊破舊的紅手絹。
“你忘了當初你把這個交給我的時候,是怎麼說的嗎!”
“你說你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!”
薑苗苗眼尖,一眼認出那是原身親手繡的定情信物。
這東西要是留著,絕對是個定時炸彈。
她二話不說,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宋文遠的衣領。
一百七十斤的壓迫感瞬間爆表,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。
“拿一塊破布就想訛人?”
薑苗苗一把搶過紅手絹,當著他的麵,刺啦一聲撕成兩半,隨手扔進旁邊的泔水桶裡。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。滾出我家院子!再敢來沾邊,我讓我男人把你當豬宰了!”
宋文遠嚇得渾身發抖。
他從薑苗苗的眼睛裡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殺氣。
這個肥婆,是真的想弄死他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外跑,連掉在地上的一隻鞋都顧不上撿。
“薑玉芬你給我等著!你個潑婦!”
宋文遠跑到門外,纔敢回頭放了句狠話,隨後消失在夜色裡。
院子裡恢複了安靜。
叮!任務失敗判定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