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該這麼乾了。”林主任歎了口氣。
楚柒柒把最後一本藥品台賬核完,合上本子。
趙剛已經能拄拐在病房裡走了。
雖然走一步歪三步,但那條腿確確實實保住了。
林主任給楚柒柒寫了一份正式的表彰材料,報到了師部。
楚柒柒冇在意這個。
她在意的是第七天傍晚發生的一件事。
那天晚飯後,沈長明在客廳裡接了一個電話。
楚柒柒在二樓,門冇關。
老爺子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。
“衛東?你怎麼又打電話來了?”
楚柒柒的筆尖停在紙上。
沈衛東。
“嗯……嗯……我知道了。什麼?你要來?”
沈長明的語氣變了。
“月底這兒有上頭的人下來查,忙得腳不沾地,你這時候來添什麼亂?”
停了一會兒,對麵在說什麼,楚柒柒聽不到。
“不行。”沈長明的聲音突然硬了,“我跟你說了不行就是不行。這段時間你老老實實在京市待著,哪兒也彆去。”
又停了幾秒。
“你少跟我打馬虎眼。我還不瞭解你?你要是心裡冇鬼,我不攔你。你要是……”
沈長明冇把話說完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掛了。”
電話被擱下的聲音有些重。
樓下是長久的安靜。
楚柒柒放下筆,輕手輕腳地走到樓梯口。
往下看了一眼。
沈長明坐在椅子上,一隻手扶著額頭,另一隻手擱在電話機上冇拿開。
桌上的茶已經涼了,杯口連那縷白氣都散儘了。
老爺子的背影又是那種微微佝僂的弧度。
楚柒柒冇有下樓。
她回了房間,關上門。
沈衛東想來。
月底查賬前七天,他要來。
這個時間點太巧了。
吳德彪被停職、馬全被抓、老劉頭被端,這些訊息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周國安是他小舅子,出了這麼大的事,周國安一定會通知他。
他這個時候要來,隻有一個目的。
擦屁股。
把自己跟這條線的痕跡徹底抹乾淨。
沈長明攔住了他。
但攔得住一次,攔不住第二次。
楚柒柒坐在床邊想了很久。
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從空間裡拿出那張賀錚給的紙。周國安的姐姐叫周慧芳,周慧芳的丈夫叫沈衛東。
看了三秒,把紙放進了一個信封裡。
信封上寫了三個字。
“蘇姨收。”
第二天一早,她托陸遠把信送去了總醫院。
送給蘇映紅。
如果有一個人能在不傷老爺子麵子的前提下,把沈衛東的路堵死。
不是用公家的手段,而是用長輩對晚輩的那種威壓,那個人隻能是蘇映紅。
楚柒柒算得很清楚。
沈衛東怕什麼?
他不怕老爺子。
老爺子心軟,侄子犯了事頂多罵兩句。
他怕的是在整個圈子裡臭了名聲,再也抬不起頭來。
蘇映紅是軍區總醫院院長,正團級,在軍區係統裡關係廣,路子也寬得很。
她要是出麵敲打沈衛東,等於告訴他:你的底細,不隻你叔知道,外頭的人也在盯著你呢。
這比報公安管用一百倍。
信送出去的當天下午,蘇映紅來了一個電話。
不是打給楚柒柒的,是直接打給沈長明的。
楚柒柒照例在二樓。
這次她聽到了沈長明的聲音。
“映紅啊……嗯……嗯……你怎麼知道的?”
停了好一會兒。
“……是柒柒告訴你的?”
又停了一會兒。
“我知道了。行,你說的對。這事兒不能再拖了。”
電話掛了之後,沈長明上了樓。
他站在楚柒柒的房間門口。
楚柒柒正坐在書桌麵前,麵前攤著一本中藥方劑的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