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紅英醒來刺眼的燈讓睜不開眼睛,好半晌才適應。
這是……
“嫂子,你醒了。”小葉見狀連忙道:“嫂子,醫生說你太累了,需要多休息,高旅那邊有醫生護士看著的,你不用擔心。”
杜紅英掙紮著起來。
“好。”
突然有點擔心,用手推了推。
小懶蟲,一呀。
“噝……”
還好,隻要你能回應老孃,就是再踢幾腳也行。
吃的是什麼,味道如何,杜紅英完全沒覺。
“嫂子,我扶你吧。”
確實有點走不。
短短的路,覺用盡了一生在走。
“傷員過大手還在觀察期,怕細菌染家屬不能進去看。”
站在窗前,就那麼一眼,杜紅英捂住了臉,眼淚大顆大顆的從手指裡流出來。
“傷員目前況穩定。”
杜紅英扶著窗臺站著看著默默的流著淚。
不知什麼時候周貴安來到了邊。、
“紅英,你要堅強點,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,還有四個小的在家裡等你。”
當然知道這些。
醒不來就……
杜紅英說不出話來。
周貴安看著這個外甥媳婦心裡也難。
可是眼下這種況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“嗯,好。”
杜紅英紅著睛睛看了一眼床上躺著毫無知覺的男人,心碎了一地,默默的跟著周貴安往外走。
“我算是看了,你們這些當的都隻知道要功勞,他們死的傷的也沒人管沒人問。”
“是首長們在檢視傷員況,這個家屬好像有什麼意見。”
杜紅英以趙崇剛為首的一群首長眼眶都紅紅的。
真的是又想打人!
“死的不是你兒子,傷的不是你兒子,所以你不著急……”
“紅英?”
又想起了周貴安罵他的話:“你不配……他死了你會後悔的。”
趙崇剛的眼眶潤了,抖著聲音:“誌遠他?”
趙崇剛抖著手接過鋼筆,就這麼一眼,老淚縱橫。
“生下誌遠就走了,這是埋的那個叔叔收藏的。”
趙崇剛站立不穩。
後勤務兵將他扶住。
“貴青,誌遠!”
旁邊的人小聲問周貴安。
眾人……
“高誌遠,嗬嗬,高誌遠是他兒子,他親自把他兒子又送上了前線,現在還在鬼門關!”周貴安走向蘇溪:“你看到了吧,他,就是這個老小子,當年對他老婆不管不顧,現在對他兒子一樣殘忍,你有一句說得對,他不心疼人,他連他自己的老婆兒子都不心疼,又怎麼心疼別人;他連他兒子都捨得送上前線去送死……
“趙崇剛,你有能耐了哈?”
“舅舅,你說兩句。”杜紅英看著眼前兩個鼓著紅眼睛的大男人瞬間又有點頭疼:“首長,誌遠沒事兒,你去忙你的吧,我會照顧好他的。”
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。
隻是,他拿著那支鋼筆走路的背影看起來特別的無助、孤獨和落寂。
“舅舅。”杜紅英連忙阻止他:“就沖他三十年來沒有另娶,我就支援高誌遠認他這個親爹。舅舅,我媽和他是真心相的,他現在的悲痛絕了,你就……”
失去了人,兒子還在死亡線上掙紮,一時之間他沒倒下都算是真男人了!
旁邊一個戰友擔心的看著他。
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明白了,原來是小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