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永昌下葬後的第三天,趙大瓊來通安村探杜天全。
“你有心就好了,你忙我是知道的,送了老人上山大吉大利。”杜天全聲音很弱,他現在一般都不開口說話了:“看著你們好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人過半百,每一次回到故鄉都能想起當年的慘狀,都會嫌棄當年的自己弱無能。
看到那些背著小孩頂著烈日還在地裡乾活的年輕婦,趙大瓊就會想:如果自己沒有帶著妞妞離開,地裡乾活的一定有一個。
看那些工人的孩子,早早的就接了班了為工人;農民的孩子十有**接過了鋤頭……
當年還是那麼逆來順,縱容著姓劉的行兇,自己過得苦哈哈的不說,完全可能讓妞妞生活在那種恐懼的環境中,依著劉家重男輕的狗,妞妞估計小學都不能讀完,更不要說有學什麼川戲學變臉什麼這些機會了。
一想到這些,趙大瓊就覺得過去是一場噩夢,就會很厭惡當年的懦弱,一個沒本事掙錢養家;一個不就喝酒打;一個連孩子學費都會拿去賭的男人,自己不想著逃離還著……所以,當年流過的淚都是腦子進的水!
當年娘帶著鼻青臉腫的直接到了通安村,杜姨父就帶著蘭勇和高誌遠去劉家為做主,讓帶著妞妞功離苦海。
當年意氣風發活了們保護傘的強壯的男人,這會兒瘦了一藤一般,看得趙大瓊眼淚忍都忍不住。
再抬頭時,看到杜紅英紅了眼眶。
“蘭勇沒回來?”
“杜姨父,他在國外有一個專案要做,可能還有幾天纔回國。”
多的話杜天全都不想再說了。
“你們也爭氣。”
有人扶你,那你得證明自己不是爛泥,扶上墻就了一番事業那 就是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了。
“好的,妞妞上月提了乾;二娃今年元旦結婚;三娃子也有物件了。”
“杜姨父,您別想那麼多,您怎麼也得像我爹一樣活上八十多啊。”
杜天全嘆息一聲,然後閉上眼睛歇息。
他也覺得自己沒活夠,還想再活二十年,可惜老天爺不給他機會啊。
見杜天全閉著眼不說話,趙大瓊知道他是累了,輕輕的起離開,跟著杜紅英到了廚房。
杜紅英搖了搖頭,紅兵給爹開了一些止痛藥,先是吃上一顆,後來兩顆,三顆,最關鍵的是,他咽不下去,碾末兌點開水喝了也會吐出來。
這種痛,們都懂。
“老頭子,疼了吧,疼就喊出來。”娘輕聲問
“老頭子,你罪了噢”
“老頭子……”
說句不孝順的話, 其實更寧願爹像高建一樣轉瞬即逝;或者像趙姨父那般摔一跤人事不省就過去了……至,沒有這樣日復一日的熬著,痛著……
“沒辦法啊,天氣熱,苦夏。”
田靜放棄了去旅遊的機會,除了工作外餘下的時間都在鄉下;杜二娃去駕校報名學開車,回來就幫忙做家務,盡可能的給姑姑媽媽替替手;一家子說話聲音都很小,因為杜天全聽不得吵鬧,聽了心裡會很煩躁。
“我今天來就是來給你們說呢,我娘說等爹三七後就給他倆辦婚事。”趙大瓊慨道:“都不知道趙大林走了什麼狗屎運,那個吳芳還真是一個好人。”
“或許我能理解。”趙大瓊道:“就是那種走投無路的時候,突然有人拉自己一把,特別是那種無家可歸的人,哪個男人稍微對好一點就當救命稻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