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大辦,說他兒來人世間走一趟年紀輕輕就沒有了,造孽。”陳冬梅道:“你纔不知道,聽說姓文的那個人都沒回來,親生的啊……”
“可不,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欠中心校的捐助款捐了,然後又找了生產隊隊長說要給高安康大辦後事,讓請人幫忙。”
“沒進屋呢,就在院壩裡搭了一個棚棚……”正說著話,就聽冬梅娘招呼大黃:“大黃,不許咬,人來人往的,你咬誰呢。哎呀,是高大哥來了呀,紅英,你爹來了,我先不給你說了……”
你爹來了?
是了,高思文都要給兒子大辦,風大葬他那個兒子,當爺爺的高建怎麼會不來看看呢?
想了想,把電話打到了縣中外麵的副食品店。
“爹帶回來也沒辦法管住他呀。”杜紅英不能親自勸解高建,就將想說的給邱瓊先說了,讓轉告一下。
“這孩子落到今天這地步,真要怪的話就怪他命不好,遇上了那樣的爹孃。”
杜紅英不知道的是,此時的高建坐在杜家的院子裡強忍著眼淚。他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,自然知道不能隨便在別人家裡哭。
接到訊息趕坐車回來,看見院子裡放著一個黑棺材,據說裡麵放的是一個骨灰盒。他那個憨憨傻傻的大孫子變了一捧骨。他是長輩不能給孫子上香,隻是默默的站在高安康的靈前看了一會兒轉就往杜家來了。
“哎,是啊,我不想開點,我要有什麼事兒,最後累的還是紅英和誌遠。”高建是高思文那個房子都不願意進,隨便他修得有多好,他都不稀罕:“老了,老了,沒用了噢。一輩不管二輩事了。”
這話,怎麼接?
“這孩子造孽,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。”最後,高建站了起來:“我回來看過他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“隨便他怎麼辦吧,我老了,我也沒本事為那孩子做什麼了。”高建道:“我現在趕到鎮上還能趕上最後一趟班車,收車時間晚,我知道的。”
看著高建孤寂的背影蹣跚的步伐,杜天全兩老口一聲嘆息。
“行,打個電話給小。”
“叔,您上哪兒去?”
“巧了,我也要去縣城,和一個朋友約了吃晚飯。”俊言停下車跳下來把副駕駛的車門開啟:“叔,上車吧,。”
“謝啥呢,順路的事。”
將高建送到了縣中的店裡,看著這幢房子背後聯廠的凍庫已經在拆遷了心裡就佩服杜紅英的眼。
一直沒賣出去,都抱著沒法賣出去的念頭了。畢竟,又不開聯廠,誰會買這麼寬的凍庫啊。
誰能想到,到杜紅英手上還不到一年工夫,拆遷了!
聯廠的職工都在罵廠領導們腦子被門夾了,唯一一次拆遷暴富的機會就這樣被他們敗了。
高建走後不久,隊長就來杜家了。
“他又怎麼了?”
聽到這話,杜天全看向陳冬梅。
“那確實。”杜天全也認同:“當年他娘沒了的時候是個窮蛋,什麼都辦不起,這次兒子的後事是想一雪前恥,自然什麼都要最好的。”
這時,電話響起來了。
結果還真是。
也將高安康的後事要大辦特辦的事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