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頓午飯,開飯的時間是兩點半。
篾匠家就是竹編多。
不不不,確切的說,這竹編大圓桌。
“以前的一個方桌子,後來桌麵子爛了,我尋思著砍樹枝做桌麵子,我還得請人幫忙,就乾脆編了一個簸箕放在上麵將就用了。”
“都這個點了,姑姑可能沒來。”碗筷擺好了,顧波又跑到橋頭看了一下纔回來,心裡有點沮喪。
突然間就想起了那個笑話:有個人請客,見有些人沒來,張口就說:該來的還沒來。結果來了的人一聽,這是嫌棄我,不讓我來,轉就走。結果,主人又來了一句:該走的不走。餘下的客人一聽,好,該走的是我是吧,也就走了。
“你姑姑忙,走不開,小波,快請表叔公表叔婆和你叔叔表姨他們吃飯了。”
杜天全早就得不行了,連忙招呼他:“你是主人家,是壽星,你不來,我們都不敢筷子喲。”
“大老表,你請的哪個大夫看的?”
“喝了好點沒嘛?”
“不是這樣子的,爺爺的病越來越嚴重了,晚上還咳得很厲害。”顧波急忙道:“天天晚上我都能被他咳醒。”
“不用不用,不用麻煩你們。”
要有錢,早就下山去看病了。
“那是那是,我早就聽說了,說紅兵是縣中醫院有名的醫生。”顧維新道:“你兩口子纔有本事喲,三個娃娃都這麼有出息。”
杜紅英……我算是服了你們這些老親戚了,飯菜都上桌了,還在東扯西扯浪費時間,你們倒是快吃飯啊,快吃啊,真的好啊。
“咋了?”杜紅英一嘗,好吧,太鹹了。
能怪嗎?
說句不好聽的話,杜紅英連鍋底都看不見,又怎麼看得清放了多鹽?
陳冬梅心想,婿膽子有點大,在家裡的時候都是他手閨口,從來不下廚。今天下廚做了飯菜,婿還得寸進尺嫌上了。
是真的好吃,糯糯的,又炒了黃豆用石磨磨了黃豆,加了點紅糖,好久都沒有吃到這樣的味道了。
唯有顧波,一言不發,快速的吃完了就下了桌,然後站在院門外看著通往橋的那條山路。
“嗯,我寫信給姑姑說了,爺爺的病不能拖了,得上醫院,姑姑明明也答應了我要來,結果……”
在擔心什麼?
“我這段時間編了不的篾貨,逢趕場天就背下山去賣,我還是賺了點錢,可以夠爺爺看病了。”顧波眼眶都紅了:“我讓爺爺去看病,他不去,我想著姑姑是他兒,他應該會聽勸的,結果……”
“爺爺可能不會聽你的。”
“姨,你真好。”
“怕啥?”
“他們說的。”看大表叔骨瘦如柴,杜紅英也覺得這位老人的病恐怕不簡單,但不能這樣講:“傳隻有老子傳給兒子,哪有兒子傳給老子的道理。”
這話,杜紅英都不敢接,隻能安他說先帶去醫院看看。
這話他都說不下去了!
如果爺爺沒有了,那他怎麼辦啊?
“姨,我上學績不好,考不上大學的,上學還要花錢,我不上學了。”
“我編篾貨賣呀,我可以養家養爺爺的。”顧波道:“我隻想要爺爺快點好起來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