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紅英跟著蘭英去紡織廠,廠裡人山人海,不僅有職工,還有很多家屬,更有外麵的人圍觀。
馬清雲用最後的一塊二錢買了一斤燉了湯,全家喝了一起上路了。
“怎麼發現的?”
“對麵鄰居也好奇,這兩口子不是懶人,往常很早就起床煮飯洗,打掃衛生,也能聽到老太太的咳嗽聲什麼的,今天安靜得嚇人。”
“張大爺說馬小雲很乖巧,進進出出總會喊他一聲張爺爺,所以很肯定沒出過門。”
文科長也沒有權利隨便開人家的門,最後找了派所出。
看到那場景的人都尖出聲,到現在還有兩個在醫院裡安神。
“死他們的可能就是一稻草。”
“哎,造孽噢。”
“是啊,聽說一車間二車間還要賣給外國人,說外國人的機械很高效 ,要不了這麼多工人,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人丟工作。”
議論聲,吵鬧聲,哭聲,喊聲,聲聲耳。
這就是蘭英想要回來接手的原因。
“你們廠裡就沒有應付辦法嗎?”杜紅英疑的問:“就這樣簡單的說下崗就下崗了,沒有安置補償什麼的?”
杜紅英瞪大了眼睛!
向雪問蘭英。
“三十二元一個月。”向雪自嘲的笑道:“好像夠我喝稀飯,不死,吊著命就行。”
三十二元一個月?
“分工資的三分之一呢,從今年三月份開始全廠都是這樣的,嫌的可以不乾。”
夫妻倆在同一個廠裡上班,原本月月到賬有保障的收突然缺了三分之二,瞬間就難過了。更沒想到,最後連喝稀飯的錢都沒可領了。
“馬師傅這次做得最不地道的就是帶走了孩子。”向雪眼眶又紅了:“那姑娘多乖啊,讀書又這麼優秀,咬咬牙撐過去,等孩子考上了大學有工作了,一家人不就好過了嗎?”
“在開會研究呢。”向雪朝著會議室方向呶了呶:“那幾爺子這次也焦麻了,出了這個事兒,上麵也派領導下來指導工作了,看吧,也不知道他們能想出什麼對策?”
“這也行?”
“五百一個人?”
“套了。”蘭英搖頭:“這樣做的後果是讓那些小人從中得利了。”
“那轉到三車間四車間工資也拿三分之一,也樂意?”
“你也在下崗職工之列?”
“賣車間的事兒談下來了嗎?”
“你覺得,是做生意的,還是做慈善的呢?”
向雪瞬間啞口無言!
都是迫工人發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