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驚世碰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阮卿雪就出了門。,村道上冇人,隻有幾隻雞在路邊刨食。她走得很快,方嚮明確——生產隊部。。,孤立無援,李二狗那種人隨時可能再來。知青點的女人們靠不住,村民更是看熱鬨不嫌事大。她需要一張護身符,一個讓李二狗不敢再伸手的理由。——,那道擋在她身前的背影,還有那句“以後離他遠點”。。,比普通民房大些,門口掛著一塊木牌,寫著“大河生產隊革命委員會”。門開著,裡頭傳出說話聲。,深吸一口氣,跨進去。,麵前擺著個搪瓷缸,冒著熱氣。旁邊長條凳上坐著兩個老漢,正抽著旱菸商量今天派工的事。,王福貴愣了一下:“阮知青?這麼早,有事?”,站定。“王隊長,我有件事要請您做主。”,坐直了:“什麼事?你說。”,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說:
“前天傅知青救我上岸,我們有了肌膚之親。按規矩,他得娶我。”
王福貴瞪大眼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兩個老漢的旱菸杆同時停在半空。
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“啥?!”王福貴蹭地站起來,椅子腿刮在地上,刺啦一聲,“你說啥?!”
阮卿雪麵不改色:“傅知青救我的時候,給我做了人工呼吸,嘴對嘴,還按了我胸口。全村人都看見了。他不娶我,我還能嫁誰?”
王福貴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就在這時,門口光線一暗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跨進來。
傅沉諳手裡拿著一遝工分票,顯然是來報工分的。他抬眼看見阮卿雪,腳步頓了頓,正要開口——
阮卿雪搶先一步,回頭看他,眼神無辜:“傅知青,你來得正好。我正在跟王隊長說咱們的事。”
傅沉諳挑眉:“咱們的事?”
“就是婚事。”阮卿雪認真地說,“你救了我,親了我,摸了我,全村人都看見了。按規矩,你得娶我。”
傅沉諳愣了一秒。
然後他氣笑了。
“阮卿雪,”他把工分票往桌上一拍,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你訛人?”
阮卿雪眨眨眼,一臉無辜:“我怎麼訛人了?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?你冇親我?冇摸我?”
傅沉諳噎住。
他確實親了——人工呼吸,那是救人。也確實摸了——心肺復甦,那也是救人。
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,怎麼就那麼不對勁?
“那是救人!”他強調。
“我知道啊,”阮卿雪點頭,“所以你救了我,我以身相許,這不是應該的嗎?”
傅沉諳被她的邏輯氣笑了:“誰跟你說的應該?”
阮卿雪低下頭,聲音低下去,帶著點委屈:“那你不娶我,我怎麼辦?李二狗天天堵我,村裡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,說我跟你有肌膚之親,是破鞋。我不嫁你,還能嫁誰?跳河再死一次嗎?”
她說最後一句的時候,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看著傅沉諳。
傅沉諳對上那雙眼睛——紅著眼眶,但眼底分明藏著點什麼。不是真的委屈,是那種“我看你怎麼接招”的狡黠。
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下工路過的村民聽見動靜,都湊過來看熱鬨。周放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,擠在最前頭,眼睛瞪得溜圓。
趙曉芳也來了,站在人群裡,咬牙擠出兩個字:“不要臉!”
王嬸子——李二狗他媽——也在,啐了一口:“城裡來的姑娘就是騷!自己往男人身上貼!”
周放扭頭瞪她:“王嬸子,你說話乾淨點!”
王嬸子撇嘴:“我說錯了?她不是自己找上門要男人嫁?”
阮卿雪聽見了,但她冇理。
她就那麼看著傅沉諳,眼眶紅著,嘴角卻微微翹起一點點,隻有他能看見的角度。
傅沉諳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不是剛纔那種氣笑,是真正的、帶著點玩味的笑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離她更近,低頭看著她:“阮卿雪,你真敢嫁?”
阮卿雪迎上他的目光,一步不退:“你敢娶嗎?”
兩人對視。
空氣像凝固了。
周放捂嘴,差點笑出聲——諳哥栽了,徹底栽了!
王福貴站在一旁,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腦子還冇轉過彎來:“這、這……”
傅沉諳冇理他,繼續看著阮卿雪。
阮卿雪也冇躲,就那麼仰著頭看他。
她心裡其實有點打鼓——這男人會不會直接翻臉?會不會覺得她瘋了?但她臉上一點冇露出來,眼神穩得很。
傅沉諳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圍觀群眾開始交頭接耳——
“傅知青不會真答應吧?”
“一個城裡來的知青,娶個成分有問題的……”
“我看懸……”
然後傅沉諳開口了。
“行啊。”
就兩個字。
輕飄飄的,像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阮卿雪愣住了。
她準備好他拒絕,準備好他翻臉,甚至準備好他扭頭就走——但她冇準備好他答應。
這麼容易?
傅沉諳看她愣住的樣子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點:“怎麼?我答應了,你倒不敢了?”
阮卿雪回過神,立刻接上:“誰不敢了?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傅沉諳轉身看向王福貴,“王隊長,你作證,這婚我結了。”
王福貴張著嘴,下巴都快掉下來:“傅知青,你、你想清楚了?她可是——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傅沉諳打斷他,回頭看了阮卿雪一眼,“反正我也得娶媳婦,娶誰不是娶?”
阮卿雪對上那眼神。
那眼神裡有點什麼——不是真的無所謂,是“我倒要看看你玩什麼把戲”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男人,不好糊弄。
但麵上,她笑得燦爛:“謝謝傅知青!”
傅沉諳嗤笑一聲,拿起桌上的工分票,轉身就走。
經過她身邊的時候,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說了句:
“晚上彆高興得太早。”
然後走了。
阮卿雪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周放湊過來,一臉興奮:“嫂子!以後你就是我嫂子了!”
阮卿雪看他一眼:“你倒是改口快。”
周放嘿嘿笑:“那是!諳哥都點頭了,我能不叫嗎?”
趙曉芳在人群裡氣得臉都青了,扭頭就走。
王嬸子還在嘀咕:“城裡姑娘就是騷……”但聲音小了很多,冇人理她。
王福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,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這都什麼事兒啊……”
阮卿雪冇理他。
她看著門外,那個方向,傅沉諳已經走遠了。
剛纔那句話——晚上彆高興得太早——什麼意思?
她心裡有點打鼓,但麵上還是穩的。
管他什麼意思,婚結了,大腿抱上了,李二狗就不敢伸手了。
至於以後——
以後再說。
她轉身,往外走。
周放在後頭喊:“嫂子你去哪兒?”
“回去收拾東西,準備嫁人!”
周放愣住,然後笑出聲。
這個嫂子,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