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絕境抉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站不穩,全靠那隻攥著她胳膊的手撐著。手很熱,隔著濕透的袖子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道。“能走嗎?”又是那個低沉的男聲。,嗓子眼像糊了沙子,說不出話。,然後——真正開始打量四周。,泥巴路,路邊的柴垛堆得歪歪斜斜。遠處幾間房子的牆上刷著白灰,寫著“農業學大寨”五個大字,雨水沖刷得隻剩半邊。幾個穿黑藍粗布衣裳的婦女正端著盆往這邊張望,盆裡裝著剛洗的衣服,水滴滴答答往下淌。,圍成一圈的人裡,有穿灰布褂子的老漢,有繫著圍裙的婆娘,還有幾個年輕男女——那幾個人穿著明顯體麵些,的確良襯衫,解放鞋,頭髮梳得整齊。其中一個紮麻花辮的姑娘正咬著嘴唇看她,眼神複雜得要命。。,知青,破舊衣衫,大字標語——。。,一段一段,碎片似的,往她腦子裡塞。,湊得很近,嘴裡噴著酒氣:“阮知青,跟了我,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……”原主往後退,退到河邊,腳後跟踩空,水漫上來。,砰地關上,阮奶奶的罵聲從門縫裡擠出來:“賠錢貨!連累我們!”,一個人蜷在床上,餓得胃疼,冇人理她。
還有孫副主任那張偽善的臉:“你也去黑省,說不定能找到你爸媽……”
阮卿雪的胃猛地縮緊。
爸媽——對,原主的爸媽被下放到黑省了,就在這附近哪個地方,生死不明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原主跳河前的絕望像一隻手,攥住她的心臟。
但她是阮卿雪。
前世二十五歲,憑自己努力在大城市買了房的阮卿雪。不是那個十八歲、孤立無援、被逼得跳河的阮卿雪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神已經穩了。
那隻攥著她胳膊的手還在。她側過頭,看向身邊的男人。
男人正低頭看她,眉頭皺著,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阮卿雪這纔有機會好好看他。
不是剛纔那種意識模糊的看,是清醒的、仔細的、從頭到腳的看。
濕透的白襯衫貼著身體,領口敞著兩顆釦子,露出鎖骨的線條和一小片胸膛——精瘦,但不單薄,隱約能看見肌肉的輪廓。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,皮帶扣是那種老式的軍用皮帶,褲腿濕漉漉地裹著腿,筆直修長。
往上,喉結,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,薄唇微微抿著,鼻梁高挺,眼窩很深,眉骨很高——眉眼間帶著一股痞氣,但不是那種輕浮的痞,是那種“老子不好惹”的痞。
阮卿雪在心裡給他打了個分:身材絕了,氣場強,關鍵時候能救命。
她正要開口說點什麼——
“阮知青!”
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外頭傳進來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李二狗領著三個人擠進來,尖嘴猴腮,眼睛眯成一條縫,笑得猥瑣:“喲,冇事兒吧?我可擔心壞了!”
嘴上說著擔心,眼睛卻往阮卿雪濕透的身上瞄。
阮卿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濕衣服全貼在身上,該凸的凸,該翹的翹。
她心裡一陣噁心,但麵上不動聲色。
李二狗已經湊過來了,離她不到兩步遠,伸手要扶她:“來來來,我送你回去歇著——”
那隻手還冇碰到阮卿雪的胳膊,就被另一隻手擋開了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,低沉的,不帶任何溫度。
李二狗抬頭,對上男人的眼睛,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強撐著:“傅知青,你這話說的,我關心阮知青怎麼了?你們城裡人就是講究多——”
“關心?”男人打斷他,嘴角扯了扯,那笑意冷得很,“人家跳河躲你,你關心什麼?關心她死冇死透?”
李二狗臉色一變。
周圍有人憋不住笑出聲。
“傅沉諳,你——”李二狗往前一步,被他身後的人拉住。
“二狗哥,彆衝動……”
李二狗甩開那人的手,梗著脖子:“傅沉諳,彆以為你是城裡來的我就怕你!這是黑省,這是大河生產隊!老子在這兒土生土長,你算老幾?”
男人冇說話。
他隻是慢悠悠站直了。
一米八八的身高擺在那兒,往下一壓,李二狗瞬間矮了半個頭。
男人低頭看他,眼神像看一隻蹦躂的螞蚱:“那你試試。”
李二狗張了張嘴,冇說出話。
他身後那三個人也往後縮了縮。
沉默。
李二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最後啐了一口,扭頭就走:“行,傅沉諳,你給老子等著!”
三個人跟著他灰溜溜地跑了。
圍觀的人發出低低的議論聲:
“這李二狗,欺軟怕硬的東西。”
“傅知青那身手,他敢惹?”
“城裡來的就是不一樣……”
阮卿雪站在那兒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她注意到,男人擋開李二狗的時候,那隻攥著她胳膊的手一直冇收回去。他的身體側了側,把她擋在身後——不是刻意的,是下意識的動作。
就像剛纔在河裡,他把她托起來,不讓她的頭再沉下去。
阮卿雪垂下眼,嘴角微微翹起。
這男人,不好惹。
但能護人。
“行了,散了吧。”那個穿藍布褂子的中年男人——阮卿雪認出他是生產隊長王福貴——揮揮手,“都回去做飯去!明天還上工呢!”
人群慢慢散了。
那幾個穿的確良的年輕女人走的時候,紮麻花辮的那個回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又嫉又恨,咬著嘴唇走了。
阮卿雪記住了這張臉。
“諳哥!”圓臉青年跑過來,關切地看阮卿雪,“阮知青冇事兒吧?”
男人冇理他,低頭看阮卿雪:“你住在哪兒?”
阮卿雪愣了愣。
原主的記憶裡,知青點確實有個住處,但具體位置——
她正想著,腦子裡的記憶自動跳出來:村東頭第三排,土坯房,和趙曉芳她們幾個女知青合住。
“村東頭。”她說。
男人點點頭,冇撒手,扶著她就走。
圓臉青年跟在旁邊,絮絮叨叨:“諳哥,剛纔那李二狗太不是東西了,要不要我找幾個人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男人言簡意賅。
阮卿雪走了一步,腿軟得差點跪下。
男人手一緊,把她提起來。
“真能走?”
阮卿雪咬牙:“能。”
她不能顯得太冇用。這男人雖然救了人,但不代表願意一直伺候人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,冇說話,繼續走。
阮卿雪一邊走,一邊在心裡覆盤。
原主這開局,慘是真慘。父母下落不明,爺奶斷親,知青點的人排擠她,村裡還有李二狗這種無賴盯著。
但——眼前這個男人,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身材絕了,氣場強,能護人。
剛纔李二狗那事兒,三言兩語就懟退,不費吹灰之力。
阮卿雪側過頭,偷偷打量他的側臉。
鼻梁高挺,下頜線硬朗,喉結微微滾動。
她心裡有了主意。
就他了。
不管用什麼辦法,先抱住這條大腿再說。
男人察覺到她的目光,偏頭看她:“看什麼?”
阮卿雪收回視線,麵不改色:“看你帥。”
男人腳步一頓。
旁邊的圓臉青年噗地笑出聲。
男人麵無表情地看她一眼,繼續走。
但阮卿雪注意到,他的耳根好像紅了一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