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淩楓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。
他躺在河邊一棵老柳樹的粗枝上,閉著眼睛,本來睡得好好的。
初夏的風從河麵吹過來,帶著水汽和青草味,涼絲絲的,正是睡午覺的好時候。
然後他就聽見了那聲笑。
不是那種大嗓門的笑,也不是那種假惺惺的笑。
是一種……他形容不出來的笑。
脆生生的,像山泉水叮咚響,又軟綿綿的,像柳絮飄進耳朵眼裡。
王淩楓在末世活了三十五年,見過太多人,聽過太多聲音。
哭的,喊的,慘叫的,求饒的,瘋狂的笑,絕望的嚎——
唯獨沒聽過這種笑聲。
他睜開眼睛,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就這一眼。
河邊的土路上,一個姑娘正走在她爹旁邊,不知道說了什麼,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,白得發光。
王淩楓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他在末世見過各種死法,見過各種慘狀,唯獨沒見過這樣的人。
白白嫩嫩的,像剛出鍋的白麪饅頭。
小小的,軟軟的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像末世之前他在一本破舊雜誌上看到的那些畫裡的人物。
他盯著那張臉,看了足足有五秒鐘。
然後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這個丫頭,以後就是我媳婦了。
沒有任何理由,沒有任何鋪墊。
就是一眼。
這一眼,比他在末世覺醒精神異能的那一瞬間,還要清晰,還要確定。
王淩楓從樹上坐起來,看著那父女倆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,往新陽大隊的方向去了。
他想了想,從樹上跳下來,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他不是那種會偷偷摸摸跟蹤別人的人。
但他今天就是跟了。
一路上,他就那麼不遠不近地墜在後麵,看著那姑娘跟她爹說說笑笑。
她話挺多的,小嘴叭叭的,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她爹話少,半天才應一聲,但每次應完,她就會笑。
笑起來真好看。
王淩楓看著那笑,心裡忽然有點癢。
不是那種被蚊子叮的癢,是一種說不清的癢。
他想伸手去摸摸那張臉。
想把她抱起來,不讓她的腳沾地。
想讓她隻對他一個人笑。
跟著跟著,他發現那父女倆拐進了新陽大隊的知青點。
王淩楓站在不遠處,看著那個院子,臉色慢慢沉了下來。
相親?
這丫頭是來相親的?
他心裡那股癢勁一下子變成了火氣。
他差點沒忍住,想直接進去把人綁走。
就在他準備邁步的時候,忽然察覺到一股異常的波動。
精神異能。
他閉上眼睛,把精神力探了出去。
院子裡的一切,瞬間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裡。
那個坐在桌邊的男知青,看起來文質彬彬的,眼珠子都快黏在他未來媳婦身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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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個女知青,躲在廚房裡,手裡拿著一個小紙包,正在往兩杯水裡倒東西。
王淩楓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“看”著那女知青把一杯加了一種葯的水遞給男知青,另一杯加了另一種葯的水遞給他的未來媳婦。
然後他“看”著他的未來媳婦和那個男知青碰杯,喝水。
再然後,男知青暈了。
他的未來媳婦開始不對勁了,臉紅紅的,扯領口,站不穩。
那個女知青一臉得逞地笑,朝他未來媳婦走過去。
王淩楓睜開眼睛。
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。
那笑,冷得很。
既然有人搭橋——
那他就不客氣了。
他大步朝知青點走去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,那個女知青正彎腰要去扶他未來媳婦。
看見他,那女知青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王淩楓沒理她,走過去,低頭看了看靠在桌邊的人。
那張白嫩嫩的小臉現在紅得像熟透的蝦,眼睛閉著,睫毛濕漉漉的,嘴唇微微張著,喘著氣。
王淩楓心裡那股癢勁又上來了。
他蹲下來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。
燙得嚇人。
他扭頭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女知青,目光冷得像刀子。
“你給她下的什麼葯?”
蘇瑤被那目光一掃,腿都軟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完全不聽使喚。
然後她就看見那個男人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再然後,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王淩楓收回精神力,看著呆立當場的蘇瑤,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沈文舟。
他彎下腰,從蘇瑤的口袋裡翻出兩個紙包。
裡麵的藥粉還剩大半包。
他聞了聞,分辨出兩種葯——一種迷藥,一種催情葯。
他勾了勾嘴角。
“雖然你很惡毒,做了壞事,”他低聲說,“但是,我今天心情好,成全你了。”
他把迷藥餵給蘇瑤,把剩下的催情葯全倒進沈文舟嘴裡,又灌了一杯水。
然後他把蘇瑤拖到沈文舟身邊,把她往沈文舟身上一推。
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起,他麵無表情地動用精神力,在蘇瑤腦子裡走了一圈。
把她剛才那段記憶,徹底抹掉了。
等她醒來,隻會記得自己“不知怎麼就”和沈文舟睡在了一起。
至於其他的——
王淩楓彎下腰,把靠在桌邊的林歲安輕輕抱起來。
入手的那一瞬間,他愣了一下。
真軟。
真輕。
像抱著一團雲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,那張小臉紅得發燙,嘴唇微微動著,不知道在嘟囔什麼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剛纔在河邊下的那個決心——
這個丫頭,以後就是我媳婦了。
現在,媳婦抱在懷裡了。
王淩楓的嘴角勾起一個笑,抱著人,從知青點後門出去,專挑偏僻的小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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