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才憋著一肚子火,甩著胳膊往村口走。
剛纔在田埂上丟盡了臉麵,他心裡恨得牙癢癢。
本來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,要隨便找個“偷懶耍滑”“思想落後”的由頭,直接把林歲安那模樣標緻的小媳婦帶回革委會好好“教育”。
可偏偏,邱向陽和吳明華兩個礙眼的在場。
又是光天化日,幾百雙眼睛盯著。
他再有膽子,也不敢明目張膽搶人。
馬文才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臉,陰沉著臉在心裡盤算:
先回去,養足精神。
明天再來。
隻要把邱向陽那尊神避開,有的是辦法收拾王淩楓和那個小美人。
到時候,是抓是罰,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?
蘇瑤跟在他身後,也一臉不甘心,卻不敢多嘴。
她看得出來,馬文才現在火氣大得很。
一行人剛走到地頭,便分成了兩撥。
邱向陽、吳明華坐上縣政府那輛吉普車。
馬文才和兩個小幹事,上了革委會那輛舊車。
“開車。”馬文才冷冷吩咐。
車子一轟油門,朝著村口土路駛去。
後座上,馬文才陰鷙的眼睛盯著窗外,心裡一遍遍盤算著怎麼報復。
他不知道,從他轉身離開稻田的那一刻,有一道無聲的視線,已經牢牢鎖在了他身上。
王淩楓確認了。
這個人,就是沖著他的安安來的。
覬覦、算計、找茬……樣樣佔全。
既然敢把注意打到他護著的人,怎麼可能讓他平平安安離開新陽大隊,再回來找麻煩?
不可能。
稻田邊,大樹下。
馬文才一行人剛走遠,王淩楓便彎腰,伸手穩穩將林歲安打橫抱了起來。
林歲安輕呼一聲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淩楓?”
“你身子弱,站久了不行。”
他聲音放得極柔,和剛纔在田埂上冷硬對峙的模樣,判若兩人。
王淩楓把她輕輕放在鋪好的布上,靠著大樹陰涼處,又從布包裡拿出早上備好的油渣白菜餃子、酸菜豬肉餃子,還有一壺麥乳精。
“安安,吃點東西。”
他把餃子飯盒開啟遞到她手裡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還有些發白的小臉,“別累著,別多想。”
林歲安捧著飯盒,心裡一暖。
剛才那場對峙,她表麵強裝鎮定,其實一直綳著神經。
現在被他這樣護著,所有緊張一下子都散了。
“我不餓,你也吃。”她把餃子往他嘴邊送。
王淩楓沒拒絕,低頭咬了一小口,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望向村口土路的方向。
眼底一片平靜。
隻有他自己知道,遠處那條路上,正發生什麼。
與此同時,新陽大隊外的土路上。
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行駛。
縣政府的車在前,革委會的車在後。
這條路本就坑坑窪窪,一到秋天更是顛簸不停。
司機小心翼翼握著方向盤,還是控製不住車身左右搖晃。
馬文纔不耐煩地罵了一句:“開快點!磨磨蹭蹭幹什麼!”
司機不敢反駁,隻能咬牙踩了點油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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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車子駛過一個隱蔽彎道的瞬間——
毫無徵兆地,車輪猛地一滑!
“吱——!!”
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天際。
整輛吉普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一拽,直接歪向路邊,一頭栽進了土溝裡!
“砰——!!哐當——!!”
巨響震得周圍樹葉都在抖。
前擋風玻璃瞬間全部炸開!
碎玻璃像鋒利的刀子,在慣性之下狠狠橫掃!
“啊——!!我的眼睛!!”
“我的腿!!”
馬文才淒厲的慘叫,瞬間刺破整條土路。
碎玻璃狠狠貫穿了他的一條腿,深可見骨。
另一片尖銳的玻璃碴,直接劃瞎了他的一隻眼睛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染紅了整個車廂。
兩個小幹事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從車裡逃出來,渾身發抖。
前麵,邱向陽和吳明華的車猛地停下。
兩人臉色大變,立刻沖了過來。
眼前一幕,慘不忍睹。
吉普車歪在溝裡,玻璃碎了一地。
馬文才倒在血泊裡,一條腿廢了,一隻眼睛瞎了,疼得昏死過去,氣息微弱。
吳明華臉色凝重,低聲罵了句:“怎麼會出這種事……”
邱向陽卻皺著眉,目光掃過那兩道異常光滑的車轍印。
太巧了。
剛好在彎道。
剛好打滑。
剛好傷得這麼重。
他不動聲色地擡眼,望向遠處一望無際的稻田。
心裡莫名閃過一個人影——
田埂上,那個將林歲安護在身後、眼神冷得像冰的年輕男人。
是巧合嗎?
邱向陽沒說話,隻是默默收回目光,沉聲道:“別愣著,趕緊救人,送縣醫院!”
混亂瞬間籠罩整條土路。
誰也不知道,這場“意外”,根本不是意外。
稻田邊,大樹下。
王淩楓輕輕擦去林歲安嘴角的碎渣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一場恰到好處的“車禍”。
一場無人能查到源頭的“意外”。
敢打他媳婦的主意,就要付出血的代價。
林歲安完全不知道遠處發生了什麼,隻乖乖靠在他懷裡,小口吃著東西,陽光落在臉上,安安穩穩。
她擡頭,眨眨眼:“淩楓,你說……馬主任他們,不會再回來了吧?”
王淩楓低頭,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,聲音溫柔得不像話:
“不會了。”
“再也不會了。”
從今往後,再也沒有人,能來打擾他和他的小姑娘。
風吹過稻田,掀起一層層金色的波浪。
遠處的土路上,救護車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不,是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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