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家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林歲安一進門就把籃子往桌上一放，開始往外掏東西。
“淩楓你快看！這是我撿的闆栗！這個最大的！還有這個，這個是我挑的最圓的！”
她把闆栗一顆一顆擺出來，擺成一排。
然後又掏出一把榛子。
“這些榛子也好，個個都飽滿，你捏捏，硬邦邦的！”
接著是幾個野核桃。
“這個是我在樹底下撿的，紅芬嫂子說這種野核桃可香了，就是難砸。”
最後，她小心翼翼地從籃子底下捧出三個紅彤彤的柿子。
“噔噔噔噔——柿子！”
她捧著柿子，眼睛亮亮地看著王淩楓。
“怎麼樣？這可是我親手撿的，親手摘的！我奶奶她們都沒這待遇，你可是第一個呢！”
王淩楓站在那兒，看著她一樣一樣地往外掏，看著她獻寶似的舉著那幾個柿子。
聽著她說“你可是第一個”。
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這個小丫頭，從小被全家寵著，什麼好東西沒見過？
可她現在捧著她親手撿的闆栗、榛子、柿子，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，第一個給他看。
她說，這是她長這麼大，給他的獨一份。
王淩楓知道自己不應該有太強的佔有慾。
可有時候，他就是控製不住。
比如現在。
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他心裡那種又酸又脹的感覺，比她說一萬句“我愛你”都讓他高興。
當然了。
這個小丫頭，除了在床上被他逼著說那三個字，平時根本不會說。
可這一句“你可是第一個”，比什麼都強。
他走過去，一把把她抱進懷裡。
林歲安被他抱得猝不及防，手裡的柿子差點掉了。
“哎哎哎——柿子！”
王淩楓沒鬆手，反而抱得更緊了。
林歲安舉著柿子，動也不敢動，隻能由他抱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小聲說：
“淩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麼了？”
王淩楓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悶悶地說：
“安安，你太招人了。”
林歲安愣了一下。
“招人？我招誰了？”
王淩楓沒說話。
林歲安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會是吃醋了吧？跟那些闆栗吃醋？”
王淩楓還是沒說話。
林歲安笑得不行，但又不敢動，怕把柿子擠壞。
“好啦好啦，雖然我也喜歡你抱著我，但是吧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餓了。”
王淩楓終於鬆開她。
低頭看著那張笑眯眯的小臉，他伸手，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。
“等著。”
他轉身進了廚房。
林歲安把那幾個柿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，排成一排，看了又看。
然後跟著進了廚房。
晚飯簡單，中午剩的飯菜熱一熱，又炒了個青菜。
林歲安吃得很快，吃完就蹲在竈台邊，看著王淩楓洗碗。
一邊看一邊說今天的事。
“大慧嫂子人真好，一路上一直照顧我。”
“紅芬嫂子說話可有意思了，她家那個做飯會糊鍋。”
“吳姐比我大不了幾歲，她問我怎麼讓你這麼聽話的，我說我真的啥也沒幹，她還不信。”
王淩楓聽著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洗完了碗，他把竈台上的大鐵鍋端下來，從牆角拎出一個大木桶。
那是他專門找人做的浴桶，比一般的深，剛好夠一個人坐進去。
林歲安一看那桶，臉就紅了。
又來了。
王淩楓往桶裡倒熱水，又兌了涼水，伸手試了試溫度。
“過來洗澡。”
林歲安磨磨蹭蹭地走過去。
“我自己洗。”
王淩楓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——
不行。
林歲安知道反抗沒用，隻好乖乖讓他伺候著洗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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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，她換上乾淨衣裳，正想往炕上爬，王淩楓又端著一個盆進來了。
盆裡裝著熱水，熱氣騰騰的。
他把盆放在炕邊，拉過一張凳子坐下。
“過來，泡腳。”
林歲安看看自己剛洗完的腳，又看看那盆水。
“我不是都洗完澡了？幹嘛還要泡腳？”
王淩楓把她按在炕沿上坐下，擡起她的腳，放進盆裡。
“你今天走路太多了。泡一泡，晚上會舒服一點。”
溫熱的水漫過腳踝，確實舒服。
林歲安靠在炕沿上，由著他給她洗腳。
洗著洗著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淩楓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王淩楓沒理她，繼續洗。
林歲安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那雙大手，能扛木頭，能打野豬，能一拳把人打趴下。
可現在，正托著她的腳，輕輕地洗著，搓著。
她忽然有點不明白。
“淩楓，你為什麼喜歡給我洗腳？”
王淩楓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舒服嗎？”
林歲安點點頭。
“舒服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林歲安眨眨眼。
“可是……你不覺得……那個……奇怪嗎？”
王淩楓擡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哪裡奇怪？”
林歲安說不上來。
她隻是覺得，他每次給她洗腳的時候，總是洗得很仔細。
腳背，腳心，腳趾，一個一個地洗。
洗完還會捏一捏，按一按。
有一次她偷偷看了一眼，發現他看著她的腳，眼神……
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麼眼神。
反正就是很奇怪。
她小聲嘀咕了一句：
“不僅喜歡洗，還喜歡玩……變態。”
王淩楓聽見了。
他擡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林歲安趕緊搖頭。
“沒沒沒，什麼都沒說。”
王淩楓嘴角彎了彎，沒再追問。
繼續給她洗腳。
洗完，用毛巾擦乾，又輕輕捏了捏。
“好了。”
林歲安把腳縮回來，鑽進被窩裡。
王淩楓把盆端出去，倒掉水，又洗了洗手。
回來的時候，林歲安已經縮在被窩裡，隻露出一個小腦袋。
眼睛亮亮地看著他。
“淩楓，你快來。”
王淩楓脫了外衣，躺進被窩。
林歲安自動自發地滾進他懷裡，把臉貼在他胸口。
“今天高興嗎？”她問。
王淩楓低頭看著她。
“高興。”
林歲安笑了。
“我也高興。山上真好玩，明天還想去。”
王淩楓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秋收要來了，這幾天別去了。等秋收過了，我帶你去。”
林歲安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“也行。”
她打了個哈欠，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“淩楓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還想吃土豆絲卷餅，好不好？”
王淩楓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說：
“好。”
林歲安笑了，把臉埋在他懷裡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炕上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這一天，就這麼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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