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個年輕媳婦酸溜溜地說:“你也不看看他那媳婦長什麼樣。
那模樣,跟仙女一樣。要是我是男的,我也想娶這麼漂亮的。”
另一個年紀大點的撇撇嘴。
“漂亮有什麼用?就那樣的,一看就不會幹活。你看那手,白嫩嫩的,哪像幹活的樣?”
“就是,娶個不會幹活的回去,供著當祖宗?”
“可人家王淩楓就願意供著啊,怎麼了?”
“那倒是……”
“哎,咱們別說了,人家樂意。”
林歲安坐在樹下,聽不見那些議論。
但她能感覺到,那些人的目光都往這邊看。
她有點不好意思,小聲說:“淩楓,他們都在看我們……”
王淩楓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些人的目光齊刷刷縮回去,假裝在幹活。
他轉回來,繼續給她扇風。
“看就看。”
林歲安抿了抿嘴,笑了。
她靠在樹上,看著遠處的田野,看著那些人彎腰幹活的樣子。
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,帶著青草味和泥土味。
她忽然覺得,這樣也挺好的。
王淩楓坐在她旁邊,把水壺開啟,喝了一口水。
然後他看著她。
陽光透過樹葉,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。
那張小臉,還是白得發光。
他忽然開口:“安安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還來嗎?”
林歲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想讓我來?”
王淩楓點點頭。
林歲安想了想,說:“那要看有沒有好吃的。”
王淩楓嘴角彎了彎。
“有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想吃什麼,就有什麼。”
林歲安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我要吃肉。”
“有。”
“還要吃點心。”
“有。”
“還要……”
她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算了,有你就行了。”
王淩楓看著她,眼裡的光更亮了。
遠處,那些人還在偷偷往這邊看。
太陽慢慢西斜,影子越拉越長。
風吹過田野,吹過那棵大樹,吹過樹下的兩個人。
這一天,就這麼過去了。
徬晚下工後。
蘇瑤一個人蹲在河邊洗衣服。
棒槌一下一下地捶在衣服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旁邊幾個婦女也在洗衣服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“哎,你們聽說沒?王淩楓那媳婦今天去地裡送水了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!我親眼看見的!那姑娘長得可真好看,跟畫上走下來似的!”
“王淩楓對她可好了,把自己衣服脫下來鋪地上讓她坐,還給她扇風!”
“嘖嘖嘖,這煞星也有今天……”
蘇瑤手裡的棒槌停了一下。
然後她繼續捶,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那姑娘可真是好命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
蘇瑤咬著嘴唇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想起沈文舟。
從結婚到現在,他連正眼都沒看過她。
更別提給她送水,給她鋪衣服,給她扇風了。
她甚至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。
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不知道他心裡有沒有她。
她知道他心裡有誰。
是那個村姑。
那個今天去地裡給男人送水的村姑。
那個被全村人羨慕的村姑。
她狠狠捶了一下衣服。
水花濺起來,濺了她一臉。
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,小聲嘀咕:“這蘇知青怎麼了?跟衣服有仇似的……”
“誰知道呢,別管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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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瑤低著頭,繼續捶衣服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在捶自己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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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西斜的時候,王淩楓終於下工了。
他走到樹下,把工具放下,看著坐在那兒等了他一下午的人。
林歲安正托著腮發獃,聽見腳步聲,擡起頭。
“你幹完活了?”
王淩楓點點頭,伸手把她拉起來。
林歲安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,跟著他往家走。
一路上,遇見不少人。
男人們的目光,總是忍不住往林歲安身上飄。
王淩楓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把她擋在身側。
那些人訕訕地收回目光,低著頭走開了。
林歲安沒注意到這些,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下午的事。
“牛蛋可好玩了,他問我明天還來不來,我說不來了,他還不高興呢……”
王淩楓聽著,沒說話。
好不容易到家,他推開院門,把她拉進去。
然後門一關,他一把把她抱進懷裡。
低頭就親。
林歲安被他親得猝不及防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反應過來之後,她趕緊推他。
“你幹嘛呀!臭死了!都是汗!”
王淩楓不肯放,又親了一下,才鬆開她。
他低頭看著她,眼睛裡有暗流湧動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後悔了。”
林歲安眨眨眼:“後悔什麼?”
王淩楓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:
“你以後還是別去地裡了。”
林歲安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?”
王淩楓沒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林歲安想了想,忽然明白了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吃醋了?”
王淩楓沒否認。
林歲安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“他們就是看看而已,又不會怎麼樣。”
王淩楓的聲音低低的。
“不想讓他們看。”
林歲安看著他,心裡甜滋滋的。
這人,怎麼這麼可愛?
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好啦,不去就不去。我在家等你。”
王淩楓的眼睛亮了亮。
他又想親她,林歲安趕緊躲開。
“不行!一身汗!快去洗洗!”
王淩楓看著她,嘴角彎了彎。
“好。”
他轉身去打水洗臉。
林歲安站在院子裡,看著他的背影,忍不住又笑了。
這人,吃醋的樣子還挺好玩。
王淩楓洗完臉,走進廚房,開始準備做飯。
林歲安跟進去,站在旁邊看。
“我可以幫忙的。”
王淩楓回頭看她,指了指竈台前的凳子。
“那行,你就在這兒陪我。”
林歲安乖乖坐下,托著腮看他忙活。
王淩楓從水缸裡撈出一條魚。
是昨天酒席剩下的,養在水缸裡,還活著。
他手起刀落,刮鱗剖肚,動作利索得很。
林歲安看著,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怎麼什麼都會?”
王淩楓頭也不回。
“一個人過,不會也得會。”
歲安想想也是。
他一個人住了五年,不會做飯早就餓死了。
她忽然有點心疼。
“以後你不用一個人了。”
王淩楓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然後他回頭看她。
眼裡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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