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淩楓走過去，掀開鍋蓋。
裡麵燉著一鍋肉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香味一下子飄出來，鑽進林歲安鼻子裡。
她嚥了咽口水。
王淩楓蓋上鍋蓋，看著她。
“中午在這吃。”
林歲安點點頭，又點點頭。
她忽然想起奶奶說的——“看看他過日子利索不利索”。
這哪是利索？
這是太利索了。
比她們家還利索。
她走出廚房，站在院子裡，四處看。
那幾隻雞在咯咯叫，棗樹葉子沙沙響。
陽光照下來，暖洋洋的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院子，挺好的。
不大，但什麼都有。
不亂，但什麼都在該在的地方。
乾淨，整齊，像個過日子的人家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王淩楓。
陽光落在他身上，給他鍍了一層金邊。
他就那麼看著她，眼裡有光。
她忽然有點不敢看，低下頭。
“那個……你一個人住這兒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……不冷清嗎？”
王淩楓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說：“以後有你。”
林歲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那雙新買的小皮鞋，在陽光下亮亮的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像打鼓。
旁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林歲安扭頭一看，院牆外探出一個人頭，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嬸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。
“喲，淩楓，這是你媳婦？”
王淩楓點點頭：“嗯。”
大嬸的目光落在林歲安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，眼睛越睜越大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你這是從哪兒找的？這也太好看了吧？”
王淩楓沒說話，但嘴角彎了彎。
大嬸嘖嘖稱奇，又看了林歲安好幾眼，才縮回腦袋，走了。
沒一會兒，院牆外就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。
“看見沒看見沒？王淩楓帶了個姑娘回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煞星也有物件？”
“什麼物件，那是媳婦！都要結婚了！”
“那姑娘長啥樣？”
“好看！太好看了！我活了這麼大歲數，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不信你自己去看！”
沒一會兒，院門口就探出好幾個腦袋。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一個個都往院子裡瞅。
王淩楓的臉冷了下來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目光掃過那些人。
“有事？”
就兩個字，冷颼颼的。
那些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一個個縮了縮脖子。
“沒……沒事，就是看看……”
“看看就走吧。”王淩楓說。
那些人訕訕地笑著，往後退了幾步，但沒走遠，還站在那兒往這邊看。
林歲安站在院子裡，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往王淩楓身後躲了躲。
王淩楓看了她一眼，忽然伸出手，把她拉到自己身邊。
然後他對著那些人，冷冷地說：
“這是我媳婦。”
就四個字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他是在告訴他們——
別看了，看了也是我的。
那些人愣了一會兒，然後三三兩兩地散了。
可議論聲，隔老遠還能聽見。
“那王淩楓，看著兇，對媳婦可真護著……”
“那姑娘命真好……”
“不是命好，是長得好。你要長那樣，你也……”
林歲安聽著那些話，臉又紅了。
她擡起頭，看著王淩楓。
他正看著那些人走遠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可他的手，還握著她的手。
緊緊的。
暖暖的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。
忽然覺得，這院子，挺好的。
這人，也挺好的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王淩楓把那鍋肉端上來。
紅燒肉，燉得爛爛的，油汪汪的，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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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盆白米飯，滿滿一大盆。
林歲安坐在那兒，看著那些菜，嚥了咽口水。
王淩楓給她盛了碗飯，放在她麵前。
“吃吧。”
林歲安夾起一塊肉，放進嘴裡。
好吃。
太好吃了。
比她上次吃的野雞燉蘑菇還好吃。
她埋頭苦吃，一口接一口。
王淩楓沒怎麼吃，就看著她吃。
看她腮幫子鼓鼓的，看她眼睛亮亮的，看她吃得香噴噴的。
他忽然覺得，就這麼看著她吃飯，也挺好。
吃完飯，林歲安搶著要洗碗。
王淩楓沒讓。
“你坐著。”
林歲安就坐著，看著他洗碗。
他洗碗的動作利索，三下兩下就洗完了，擦乾淨，放好。
然後他又端出一盤果子。
是山裡摘的野果子，洗得乾乾淨淨的，紅艷艷的。
“吃。”
林歲安拿起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酸酸甜甜的，好吃。
她吃著果子，看著他。
他坐在她對麵，也看著她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林歲安忽然覺得，這畫麵，有點像做夢。
她想起三個月前，剛穿越過來的時候，蹲在院子裡看雞，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那時候她想，這輩子完了，就這樣了。
沒想到，三個月後，她坐在這兒，有肉吃，有果子吃，還有個人這麼看著她。
她抿了抿嘴，小聲說：“王淩楓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以後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？”
王淩楓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然後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那隻手，大大的，厚厚的，暖暖的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“一直會。”
林歲安低下頭，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。
眼眶有點熱。
心裡也熱。
她忽然覺得，嫁給他，真的挺好的。
下午，王淩楓送她回去。
走到村口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夕陽掛在天邊，紅彤彤的，像她身上那件裙子。
那幾個老太太還在大樹底下坐著，看見他們回來，眼睛又亮了。
“喲，回來了？看完了？”
林歲安點點頭，笑了笑。
“怎麼樣？他家咋樣？”
林歲安想了想，說：“挺好的。”
幾個老太太對視一眼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好好好，挺好就行。”
等他們走遠了，一個老太太小聲說：“那王淩楓家，我知道。那小子會過日子，家裡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”
另一個老太太點點頭：“那丫頭嫁過去，是享福的命。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
林家院子裡，趙婆子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。
看見林歲安回來，她趕緊迎上去。
“回來了？怎麼樣？他家咋樣？”
林歲安跟著奶奶進屋，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事說了。
說了那個小院，說了那棵棗樹，說了那張梳妝台，說了那鍋紅燒肉。
趙婆子聽著聽著，眼眶紅了。
“好，好，”她抹了抹眼睛，“那小子，是真會過日子。你嫁過去，奶放心了。”
林歲安靠在奶奶肩上，小聲說：“奶，他家挺好的。”
趙婆子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。
又大又圓，掛在天上。
林歲安躺在炕上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那個小院，想著那張梳妝台，想著他洗碗的樣子，想著他說“一直會”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嘴角，彎得高高的。
隔壁房間裡，林小丫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想起今天在村口看見的那一幕——
林歲安穿著紅裙子，跟王淩楓走在一起，像畫上的人。
她想起那些議論——
“那丫頭命真好……”
“那王淩楓多疼她啊……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心裡酸溜溜的。
可酸有什麼用？
人家就是命好。
她嘆了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她臉上。
照出一絲說不清的……
羨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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