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出去,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。
大伯母手裡的盆差點掉地上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安安,你這是……”
林歲安被她看得不好意思,小聲說:“怎麼了?不好看?”
“好看!”大伯母回過神來,嘖嘖稱奇,“太好看了!你這穿成這樣出門,路上不得出事?”
二伯母在旁邊酸溜溜地補了一句:“可不是嘛,這哪是去看婚房,這是去相親吧?”
趙婆子一巴掌拍在她背上:“會不會說話?人家是去自己男人家,穿好看點怎麼了?”
二伯母縮了縮脖子,不敢吭聲了。
林河端著一碗粥出來,看見妹妹,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“喲,這是去給妹夫長臉呢?”
林歲安臉一紅,接過粥碗,低頭喝。
三哥這話說的……
什麼叫給妹夫長臉?
她明明是自己想穿……
好吧,是有那麼一點點想讓他看看。
就那麼一點點。
喝完粥,她抹了抹嘴,站起來。
“奶,我走了。”
趙婆子點點頭,又拉住她,壓低聲音說:“去了看看他傢什麼樣,看看他過日子利索不利索。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,回來跟奶說。”
林歲安點點頭。
趙婆子鬆開手,擺擺手:“去吧去吧。”
林歲安走到院門口,就看見王淩楓已經站在那兒了。
還是那副樣子——高高大大的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可看見她出來,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後目光從上往下,從下往上,把她打量了一遍。
那件紅色的布拉吉,收著腰,裙擺寬寬的。
襯得她整個人,像一團火。
他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走吧。”
林歲安點點頭,跟在他旁邊,往村外走。
身後,院子裡探出好幾個腦袋,目送著他們走遠。
大伯母嘖嘖兩聲:“這丫頭,真是越長越好看。”
二伯母酸溜溜的:“好看有什麼用?能當飯吃?”
趙婆子瞪了她一眼:“人家王淩楓就願意給她飯吃,怎麼著?”
二伯母不說話了。
村口的大樹下,那幾個老太太已經在那兒坐著了。
看見兩人走過來,一個個眼睛都亮了。
“喲,安安這是去哪兒啊?穿這麼好看!”
林歲安笑著打招呼:“奶奶們好,去……去他家看看。”
“哎呀,看婚房啊?”一個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,“好好好,去看看,早點定下來!”
另一個老太太盯著林歲安那身紅裙子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“這裙子哪兒買的?可真好看!”
“市裡買的。”林歲安笑了笑。
“嘖嘖嘖,這王淩楓是真捨得,給你買這麼好的衣裳……”
王淩楓走在她旁邊,一言不發。
等他們走遠了,幾個老太太湊到一起,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。
“這老林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,攤上這麼個女婿!”
“可不是嘛,那王淩楓多疼她啊,三天兩頭送東西,昨天還去幫忙打傢具……”
“那丫頭也真是好命,長那樣就算了,還嫁這麼好……”
“好命什麼好命,那是人家王淩楓自己願意。你看他對別人那樣嗎?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
村口另一邊,幾個年輕小夥子蹲在那兒,看著那一紅一黑兩個身影走遠。
李大牛狠狠吸了口煙,把煙頭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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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操。”
旁邊的人拍拍他的肩:“別想了,人家都去看婚房了。”
李大牛沒說話,可眼睛裡的酸勁兒,誰都看得出來。
紅旗生產大隊到王淩楓家,不算太遠。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,就到了。
王淩楓在一處小院門口停下腳步。
“到了。”
林歲安擡頭看去,愣住了。
這院子……
比她想的好太多了。
雖然不大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院牆是用石頭壘的,整整齊齊的,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。
院子裡有一棵棗樹,枝葉茂密,遮出一片陰涼。
樹下放著一張石桌,兩個石凳,擦得鋥亮。
王淩楓推開院門,走進去。
林歲安跟在他後麵,眼睛四處看。
院子裡有個雞窩,幾隻雞正在裡麵咕咕叫。
旁邊搭著個架子,上麵晾著幾件衣服——都是男人的衣裳,洗得乾乾淨淨的,疊得整整齊齊的。
王淩楓推開堂屋的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歲安走進去,眼睛又瞪大了。
堂屋不大,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
一張八仙桌,兩把椅子,桌上放著一個搪瓷茶盤,擦得亮亮的。
牆上掛著一張年畫,是那種胖娃娃抱魚的,看著挺喜慶。
王淩楓推開裡屋的門。
“這是臥房。”
林歲安探頭一看,臉一下子紅了。
一張炕,鋪著乾淨的炕蓆,疊著整齊的被褥。
被褥是新的,藍底白花的,看著就軟和。
炕邊放著一張梳妝台。
新的,剛打的那種。
檯麵上放著一麵鏡子,鏡框是木頭雕的,雕著幾朵小花。
林歲安愣住了。
這梳妝台……是給她打的?
她走過去,摸了摸那張梳妝台。
木頭光光滑滑的,一點毛刺都沒有。
鏡子裡,映出她的臉,紅紅的。
王淩楓站在她身後,看著鏡子裡那張臉。
“喜歡嗎?”
林歲安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居然……給她打了梳妝台。
他居然……連這種東西都想到了。
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打的?”
王淩楓看著她,語氣平淡:“前幾天。晚上沒事,打著玩。”
打著玩?
這哪是打著玩?
這明明是……
她不知道該怎麼說,隻覺得心裡熱熱的,眼眶也熱熱的。
王淩楓又推開另一扇門。
“這邊是廚房。”
林歲安跟著他進去,又愣住了。
廚房不大,但鍋碗瓢盆一應俱全,整整齊齊地擺著。
竈台上乾乾淨淨的,連一點灰都沒有。
竈膛裡還有火星,鍋蓋掀開一條縫,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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