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7章 搶地風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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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，林家就熱鬨起來。
林歲安扒拉完最後一口粥，拽著王淩楓的胳膊就往村部跑，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：“快走快走，去找村支書跟大隊長選宅基地，選完了好開工！”
王淩楓無奈又縱容地任由她拉著，指尖裹住她微涼的手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彆急，大隊長答應留著村東頭那塊地，跑不了。”
可兩人剛到村部門口，就聽見裡麵吵得不可開交。
一個粗啞的嗓門嚷嚷著，跟破鑼似的：“憑什麼不給我？那地我早就看上了！王淩楓一個外鄉人，憑啥占好地？”
林歲安心裡一緊，拉著王淩楓快步進去。
隻見大隊長張廣發皺著眉坐在桌前，手裡的旱菸袋冒著煙，對麵站著個滿臉橫肉的漢子，正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張老歪。
他身後跟著他媳婦，兩口子叉著腰，一副要拆房子的架勢。
“張老歪，你講點道理！”張廣發把菸袋往桌上一磕，“村東頭那地是公家的，我已經答應王淩楓了。人家要蓋新房，你湊什麼熱鬨？”
“我也要蓋！”張老歪梗著脖子，唾沫星子橫飛，“我兒子快娶媳婦了，冇房子怎麼娶？就得要那塊地！他一個外來的，憑什麼占好地？
再說了，他娶了林歲安，林家有的是地方住，犯得著占村裡的好地嗎？”
林歲安氣得臉都紅了，從王淩楓身後站出來：“張老歪叔，話不能這麼說！淩楓遷到紅旗大隊，戶口都轉過來了，就是村裡的人，憑啥不能要宅基地？村東頭的宅基地，是大隊長先答應我們的，你怎麼能搶？”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！”張老歪媳婦跳出來，斜著眼把林歲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嘴角一撇，“不就是長得好看點，勾著男人給你蓋房？我看你們就是故意占村裡便宜！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”林歲安氣得渾身發顫。
王淩楓立刻將她護在身後，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，死死盯著張老歪夫婦：“嘴巴放乾淨點。宅基地是大隊長按規矩分的，你若不服，咱們去公社評理。”
張老歪被他的眼神懾住，下意識後退了一步。
可一想到自己表舅在公社當乾事，又硬著頭皮挺起胸脯：“去就去！我表舅可是公社的人，我怕你？這地我今天要定了！”
張廣發頭疼地揉著眉心，正要開口勸，王淩楓忽然上前一步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：“去年冬天，野豬群毀了村西頭的麥地，是我進山三天，打死七頭野豬，保住了村裡大半收成。
半年前山洪衝了橋，是我跳下河，把掉進水裡的村民救上來。這些事，張大隊長記得，村裡人也記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冷冷地掃過張老歪：“我為村裡出過力，分塊宅基地合情合理。
你呢？平日裡偷雞摸狗，工分從冇掙夠過，莊稼種得比彆人差，糧食收得比彆人少。
現在想搶地，憑什麼？就憑你表舅在公社？我倒要問問，公社的規矩，是給懶漢開後門的？”
一番話擲地有聲，張老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張廣發見狀，立刻沉下臉，菸袋往桌上一拍：“張老歪，淩楓說得對！你要是再胡攪蠻纏，我就上報公社，扣你家的口糧指標！”
張老歪媳婦還想鬨，被張老歪一把拉住了——他再橫，也怕真扣了口糧。
兩人狠狠瞪了王淩楓和林歲安一眼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“淩楓，委屈你了。”張廣發歎了口氣，把宅基地證明開好，遞過來，“張老歪就是個滾刀肉，你彆往心裡去。地還是你們的，我這就給你辦手續。”
“多謝大隊長。”王淩楓接過證明，摺好放進貼身口袋，拉著還在氣鼓鼓的林歲安往外走。
剛出村部，林歲安就跺了跺腳，臉還紅著：“太氣人了！他們怎麼能這麼不講理？明明是咱們先定下的地，憑什麼來搶？”
王淩楓揉了揉她的頭髮，眼底的冷意化開，聲音放軟了：“冇事，地拿到了，彆氣壞了身子。跟那種人計較，不值當。”
他早料到會有人刁難，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看來搬到紅旗大隊，也不是全然安穩，到哪兒都有人眼紅，到哪兒都有是非。
而此時，新陽大隊通往縣城的土路上，一輛破舊的拖拉機正突突突地冒著黑煙，顛簸著往前開。
蘇瑤裹緊了身上的舊褂子，縮在車廂角落裡，身旁堆著幾麻袋糧食，風呼呼地往脖子裡灌，冷得她直哆嗦。
可她顧不上冷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昨晚的事。
昨天夜裡，她終於托人聯絡上了魏勇軍的司機，對方答應幫她遞話。
隻要她能搭上魏勇軍這條線，隻要能讓魏廠長“偶遇”林歲安，好處少不了她的。
蘇瑤望著遠處紅旗大隊的方向，眼底閃著算計的光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陰狠的弧度。
林歲安，你想要過好日子，我偏要毀了你的一切。你越幸福，我就越恨你。
憑什麼你能被男人捧在手心，憑什麼你能住青磚大瓦房，而我蘇瑤，連個像樣的窩都冇有？
紅旗大隊，村東頭。
王淩楓拿著宅基地條子，帶著林歲安去看地。
那片地在村子最東邊，靠著山腳，地勢開闊平坦，陽光從山頂灑下來，照得整片坡地金燦燦的。
林歲安踩在地頭上，轉了一圈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剛纔的氣一下子就忘了。
她張開雙臂，像是要把整片地都抱進懷裡，嘰嘰喳喳地比劃著：“淩楓，你看，這裡蓋堂屋，朝南，冬天太陽曬進來暖暖的！
這邊做廚房，灶台要大，你做飯方便！這邊圍個大院子，院子裡種棵棗樹，再養一群雞，小花和二毛就有伴了！”
王淩楓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在陽光下雀躍的模樣，嘴角彎著，心裡所有的煩躁都被她的笑容熨平了。
他走過去，從後麵輕輕環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：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林歲安靠在他懷裡，指著遠處：“那邊再搭個棚子，放農具。
這邊砌個花壇，我種點花，奶奶喜歡月季，多種幾棵。”
她說了半天，忽然停下來，轉過頭看著他，“淩楓，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住進來？”
王淩楓想了想：“年底。年前一定能讓你住上新房子。”
林歲安樂了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，親完就跑。
王淩楓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，笑著追上去。陽光照著兩個人，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。
兩人說說笑笑地回到家，林歲安一進門就嘰嘰喳喳地跟奶奶分享她的規劃，比劃著這裡多大、那裡多寬，說要種月季、要養雞、要搭葡萄架。
趙婆子坐在炕沿上，聽她說完，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她的手拍了拍：“好好好，你想怎麼蓋就怎麼蓋，奶奶都支援你。”
王淩楓站在院子裡，正要跟林海商量蓋房子的事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林河的朋友張老二氣喘籲籲地跑進來，臉色發白，扶著門框直喘氣：“林河，安安，不、不好了！
張老歪去你們那塊宅基地了，把地裡插的樹苗全拔了，還說要把地翻了，不讓你們蓋！”